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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想要独处一段时间,后来却联系不上你。”

黎问无视了拦在身前的沈安,对薛枞道,“大哥最近受了伤,我会忙一些。

但你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薛枞只当他胡言乱语,却记不得从前那一点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见这人不再挡路,也没再多说什么,让沈安推着他离开了。

沈安将薛枞带回自己偷偷买的公寓,离市区有一段距离。

房子特意买在了一层,是套有些寒酸的二居室,可惜沈安得牢牢瞒着周玉琪,也拿不出什么钱来。

“我们回家了。”

沈安站在门口,竟舍不得推开那扇门。

从前晦涩的期待,有朝一日成为了现实。

薛枞接过钥匙,拧开了锁孔。

可“家”

这个充满温情与蕴藉的字眼,却被他下意识地回避了:“我住这里吗?”

虽然知道早晚会被拆穿,沈安还是愣愣地点了头。

他推着薛枞参观这小小的二居室,指着主卧道:“这是哥哥的房间。

旁边哪间小的,我偶尔会去住。”

“偶尔?”

薛枞疑惑道。

沈安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睡不着的时候,都是你陪着我。”

“是吗?”

薛枞说完,却瞥见沈安无措的神色,便收回了疑问,岔开话题,“这里收拾得很干净。”

干净得像从未被人使用过。

“之前乱得没法住人了,才让人重新收拾了一次。”

沈安解释道,“先别管这些了,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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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南帆回国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又接受了某所知名大学的邀请,挂职成为客座教授。

此前也不是没有学校向他伸过橄榄枝,可孟南帆压根儿不是坐得住的个性,常常是晨昏颠倒,昼夜不分,连去自己的工作室都是全凭心情,又怎么可能愿意被一份闲职约束。

这回不知怎么转了性,没人要求他守在学校,可他竟然朝九晚五地在办公室里认真坐起了班。

此时天色已晚,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也都渐渐散去,孟南帆听见房门被轻轻地敲了几声。

“请进。”

路衡谦推门进来,见本该规整的办公室,被孟南帆改造得如同一个惬意的休息区,处处都是躺椅、软枕与坐垫,四壁都挂了些精巧的配饰,空空的画框钉在中间,被茂盛的绿植蔓延着向上遮住。

价值不菲的地毯上沾满了油彩,错错落落地染出些饱和度极高的颜色,倒像是刻意的涂鸦。

揉成一团的弃稿零乱地散落在上头。

“阿衡,”

孟南帆见门口那人迟疑着不愿进来,便知道是这里乱得让他难以踏足,笑了一声,“怎么来了?”

路衡谦见他躺在一团豆腐似的软枕上,将头枕在双臂,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却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放松。

路衡谦捡了离门边最近的一团纸稿,铺展开来。

他皱了皱眉,丢开后,又捡起一团。

皱痕遍布的纸上都似乎是对同一个人的着墨,那一副副相似的面容上,却都少画了一双眼睛。

“你……”

路衡谦对此行的目的有了一丝犹豫,他发现自己竟然认出了这个人。

孟南帆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柔软的,与画里的人截然不同。

孟南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最近画不出东西,”

他无奈道,“只好来大学修身养性,休息一段时间。”

“薛枞回来了。”

路衡谦忽然道。

“谁?”

孟南帆心中一动。

“薛枞。”

“你怎么……”

孟南帆有几分难以置信地看向路衡谦。

“用护照登机之后会有记录,”

路衡谦的语气没什么变化,“这很奇怪?”

“我不是问这个,”

孟南帆忽略了心里奇怪的悸动,只觉得今天的路衡谦格外古怪,“你怎么会关心……小枞?”

“他去了美国之后就追查不到任何记录了,”

路衡谦道,“直到刚才。”

他将受伤的薛枞送去了医院,忙于公事而无法时常探望,却自此后没了音信。

若只是普通的出行,痕迹不会被刻意抹得如此干净。

孟南帆听他公事公办的口吻,却觉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来:“你为什么——”

“我还欠他一个正式的道歉。”

路衡谦打断他。

可要说对薛枞的歉意,孟南帆比起他来只多不少。

他至今不敢去回忆那一个凌乱又暧昧的夜晚,若说歉疚,歉疚这词终究太过轻忽。

薛枞不屑见他,而他茫然不知该如何弥补。

那时孟南帆只想独处,体内所谓的“另一个人格”

也似乎终于消散殆尽,混乱而昏沉的梦境不再打扰他,才让他浑浑噩噩地远行又复归来。

谁知道路衡谦还以为他出了事,差点绑走薛枞,又不慎让薛枞在他手里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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