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自己的同伴去了。
我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目送他一路远去。
难不成,之前那些怪蛇……原本也是人类?
30、
回程的路上,我一路走,一路干哕——这种难以抑制的呕吐感并非来自生理,而是对精神的极度摧残与冲击。
一直到后半夜,头顶的月亮悄然变红了。
那是一种暴满了血丝的红,简直就像一个疯子的眼球一样,怪诞,粗俗,不可理喻。
到处都是血红色。
酱色、泥泞的路,
在血红的月色下呈现扭曲的线条。
星空已经完全倾覆,我撑着红伞,在平坦的天镜上看到了自己渺小的倒影,那倒影快速地在扭曲的血肠小道上奔走,同时在疯狂移动的,还有四面八方模糊、混乱的轮廓。
目之所至,一切景物都是歪斜的、荒诞的、迷乱的……
只是,埋头匆匆前行的我,除了听到四面八方怪蛇游动的声音外,还听到了一重步音。
轻柔的,隐约的,难以发觉。
我站住了:「既然这样,就一起走吧。
」
见我发现了,身后的人走近了,那一袭洁净的纱衣在满是血污的地面拂动,恍惚间,竟有种建立在秽乱之上的圣洁。
荒唐,破碎,却令人感动不已。
前方的昏暗中,隐隐出现苏家大宅的轮廓,我拉住了那纱衣的一角。
「我一直想看看你的眼睛。
」
「说不定我不止两个眼睛。
」
「你可以只露出两个眼睛。
」
「……」
31、
苏宅后门,那些爬动的湿迹渐渐消失了。
我和裴御相携着穿过水影花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我总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四下查看,又并没有什么人。
此刻已近凌晨,血条接近耗空的我不得不躺回闺床,不远处的裴御似乎兴致很高,特意站在窗边,似乎在欣赏窗外血红的月亮。
我小声:「请问,我可以给你画像吗?」
对方不理我。
「我会在上面署下你真正的名字。
」
「……随便你。
」
见他爱搭不理,我也不愿再碰钉子,索性两眼一闭进入了待机模式。
窗外,那血红的月亮依旧在下降。
那背光的一面球体渐渐旋转过来,瞳如一线,血丝缠绕——那,赫然是个巨大的眼球!
窗边的人忽然站直了身子,死死盯着那快速下沉的威胁。
「不行,她是我的。
」
这是对猎物所属的争夺。
无形的厮杀过后,那可怖的眼球退却了。
挂在天上的,依旧是一轮灰白的月亮,它渐渐升起,消失在了天穹。
新的一天,来临了。
32、
翌日,我将十三枚拼图装好。
此时,整个地图只剩最后一个缺口,从四面边角来看,这张拼图在苏家祠堂里,能看到半个巨大的脑袋边缘。
——只不知是坐化的佛祖,还是患了肿瘤的病人。
大伟瞠目结舌地盯了许久,忽然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
」
我和玉子被吓了一跳:「什么?」
「当年的传闻!
」
说着,他一脸激动地趴伏到拼图面前:「传说,这游戏的框架是由一个脑瘤晚期的人设计的!
那个人将自己在梦中所见的恐怖做成了游戏模型,为了使设定细节更逼真,甚至取下自己的大脑作为终端服务器……」
玉子抖了一下:「可,这只是一个传说啊。
」
「我也一直以为是广告商炒作,直到我们来到这里!
」
大伟说着,更激动了:「……你们说,这里不就是个疯子的世界吗?」
不得不说,竟有一丝道理。
见我们不说话,他兴奋地一拍大腿:「那传闻没错!
我们赶紧去苏家祠堂,那肯定就是最后的地图!
」
「去是要去的。
」我摇头,「但只有我一个人。
」
两人异口同声:「为啥?」
「免得全军覆没。
」
大伟结结巴巴:「可,可我们是同……朋友!
怎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我收了钱的,自然应该负责到底。
」
「不是钱的事!
」玉子一听也急了,「万一你死了,我们……」
「不一定会死的。
」
我安慰地撸了撸她的头:「再说了,我们真正的身体并不在这个世界里,又谈何死亡?最多也就算个植物人。
」
「要是我真的死了,你们出去以后,还能照料我下半生,那不是挺好的?」
两人张了张嘴,却不约而同地湿了眼睛。
这之后,我将他们留在了闺房里,自己则带着红伞、汗巾、所有拼图独自来到竹林。
林子深处,缕缕阴风。
苏招妹立在其中,一身白衣仿佛随风而走的孤魂,我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兄长,对你的承诺,我已完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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