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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听到男人低沉好听的笑:“我是瞎么?哪个小宫女比你好看呢?”

贺秋云也笑了,低低的,颇有些诱人的。

“你说,这一场戏中,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入过戏?”

她站起身,问一直站在这里的白芷。

白芷没说话。

“是了,我就是没有入戏过,过去我总觉得我可以……呵呵。

都是假象。”

“请……姑娘走吧。”

白芷出声。

“给我……换身衣裳,梳个头吧,我……不想这样去见家里人。

还有……替我……将那奴隶的印记割掉好么……我不想这样下去见家里人。”

白芷犹豫了一下,点了个头。

贺秋云笑了笑,就随她走了。

侍卫们看着,贺秋云不会武,出不了事。

何况……贺秋云也不想做什么了。

虚妄一世,受了几年的苦,最后的最后,想要报复的人也没意思了。

她还能如何呢?

能干净的死,也是一种解脱。

最后,贺秋云还是将那丑陋的,耻辱的印记去掉了。

代价是肩膀处少了一块皮肉。

她换上洁白的衣裙,将有些枯槁的头发梳好,戴上一套漂亮的珍珠头饰。

从容赴死。

临死的时候,手里抓了一块洁白的帕子。

她这一辈子,最缺的就是清白……

死后,总算能得到清白。

其实她是感激宁芝的,至少在她最后的时间里,能清醒过来。

一个人,甘心赴死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恨意了。

这一生,原本该顺遂幸福的。

可惜……

贺秋云闭眼的一瞬间,想到的不是裴珩。

而是七岁时候与祖母在树下喝茶的一幕。

祖母说:云儿生的好看,又聪明,日后定然能有出息。

可惜你爹固执,竟是不许你习武。

贺秋云那时候想,我才不喜欢习武,多累啊!

如今想来……那时候其实就错了啊。

可惜了,来生吧。

☆、第600章蠢还是狠

贺秋云死了。

她的遗体被送回了贺家,贺家什么都没问。

只是将她下葬。

也算是……叶落归根了。

这一头,宁芝登基已经是无可改变了。

宁芝身子好了一点之后,有一件事,也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她总要去见一面卞后的。

“登基礼就定在八月初一,还有半个来月。

你可以养好一点再去看她。”

裴珩心疼宁芝。

怕她如今撑不住。

“最坏……我也撑得住。

见过她之后,我也该行驶我的权利了。”

宁芝笑了笑:“走吧,你陪我去见她吧。

我……还真是不想独自去。”

裴珩叹气,只能应了。

这是芝芝的心结,不见是不成的。

玉环殿中,听闻陛下要来,卞后也说不出是激动多,还是惧怕多。

是的,如今已经管宁芝叫陛下了。

毕竟,登基礼时间都定下来了,只差正式登基了。

宁芝与裴珩来到玉环殿,顿住脚。

近乡情更怯吧……或者是宁芝心里已经定了卞后的错,事到如今,就有点走不动。

裴珩轻轻扶着她:“走吧,都到了这里了。”

宁芝嗯了一下,缓缓的,长长的叹气之后,进了里头。

所有人都磕头叫陛下,叫殿下。

宁芝没有看其余人,只是看着那个站在上首,似乎也很紧张的女人。

“都退下。”

裴珩开口。

宫女们都战战兢兢的起身退出去了。

这里的人一个都没换,因为迟早是要发落出去的。

所以这些人及时看见了宁芝的脸也无所谓。

何况,她们其实不敢看。

殿中只剩下三个人,却谁都不说话。

裴珩还是扶着宁芝坐下来,她如今容易累。

坐下,宁芝看卞后,真是……像啊……

“我记得,你以前从不穿这样的衣裳,你说不好看,也不舒服。”

宁芝开口,嗓音干涩。

卞后干笑了一声,也坐下来,却不知说什么好。

“这也不是你喜欢的颜色。

还有首饰,你不是不喜欢这样笨重又看起来傻乎乎的首饰么?十几年,你变了很多,你比我想的……要老的快的多。

当年的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十岁不止。

如今……”

宁芝轻声笑:“倒是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

“是这些时候的煎熬么?还是……这十几年,你过的不怎么好呢?”

“十七年了……”

“没有……没有过的不好……挺好的……”

卞后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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