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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吧,我冷了。

”绿腰收起琵琶,没有像以往一样笑,只是淡淡的。

燕子期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不过,他没有多想。

跟着绿腰进了屋里。

依旧是暖香满室,一切都没有变化。

“你没看过我的凌波舞吧,总想给你跳,总也没给你跳,今儿就看看吧。

”绿腰忽然笑道:“我换衣裳去。

众人皆知,当年绿腰姑娘一曲凌波舞,那是着一身七彩丝衣。

而今日,她换了一身雪白的纱衣。

冬日里难免突兀。

但是,对于她的舞姿,却还是极为美妙的陪衬。

婢女亲自C琴,弹起一个调子。

就在屋子里,绿腰轻轻一甩衣袖,开始跳起来。

凌波舞之所以叫做凌波舞,是因为跳起来的时候,如同在波浪中飞舞一般,说不尽的缥缈曼妙。

白衣翻飞处,绿腰脸带着笑意,或是急或是缓,或是起,或是浮。

之间白衣与黑发,渐渐看不清面目。

一曲毕,绿腰缓缓的喘息,看着燕子期:“可还入你眼么?”

“这舞,我此生仅见。

”燕子期有些愣,实在是美。

如同一朵云,捉摸不定的美。

像是随时就会随风散去一般。

他深深的看着绿腰,像是想深深记住她一般。

他忽然不明白,认识这么多年来,何以今日,才觉得绿腰就是绿腰呢?

“来,喝酒吧,我还未尽兴,今日的琵琶极好,一会我给你弹别的曲子。

”绿腰笑道。

像是一个得了好玩具的小女孩一般,迫不及待要展示。

酒过三巡,绿腰起身,有些摇晃的抱起了琵琶。

又是叮叮咚咚的声音,这一次的曲子,燕子期从未听过。

琵琶声后,是绿腰的歌声。

她的歌喉素来是清雅的,带着些冰雪的寒意唱到:“别离君,妾自苦,一别不见春深故。

别离君,妾自苦,一别再见荒草冢,妾以随风故。

燕子期心里,一种酸涩,苦闷,听着绿腰凄婉的歌声,只能越发多喝了几杯。

绿腰继续唱:“别离君,妾自苦,留也留不得,去也舍不得。

别离君,妾自苦,昔年欢笑极多无?别离君,妾自苦,请君多饮一杯酒,听妾展歌喉。

“敬君一杯酒,劝君莫要走。

君不知归处,寒凉处处有。

等绿腰的琵琶歌停止,燕子期已经呆呆的坐了很久很久。

绿腰放下琵琶,走过去,端起酒:“君且随意,妾自倾杯。

说罢,一杯已经冷了的酒就下了肚。

燕子期也端起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今日的酒,分外烈。

绿腰,想离开么?回家乡去。

”燕子期问。

“不想。

不要过问我那么多,也不要帮我那么多,我要的,你不能给,你给的,我不能要。

”绿腰决绝转身,淡笑道。

“可你就在这里一辈子么?”燕子期放下酒杯道。

“王爷。

”绿腰叫了一声:“不如,我们再喝一杯吧。

燕子期多少话,也被这一句,都打断了。

他下定决心,以后……不再来。

绿腰的心思,越发明显了。

绿腰将冷了的酒重新放上了小火炉不多时,酒香再次溢满了屋子。

她拿起来给各自酒杯都蓄满:“绿腰流落风尘,诸多不得已之处。

这几年认识你,三生有幸。

说着,就将酒一口喝尽。

燕子期心里是有痛的,绿腰是何等聪慧,只怕只言片语中,就知道他以后不再来了。

“你……保重,什么时候有事,叫人来,我会帮你。

”燕子期干了一杯酒,起身。

脚步顿了顿,到底还是出了门。

绿腰无动于衷,只是将酒壶拿起来,给自己的酒杯蓄满,想了想,又给燕子期的酒杯蓄满。

拿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燕子期那个酒杯:“你到底,还是走了呀。

三年了。

“你这又是何苦?值得么?”先前弹琴的奴婢进来,半跪在她身侧轻声问道。

“你说呢?你走吧,天地之大,你自然有无数去处。

”绿腰道。

那奴婢深深看了她许久:“其实,你也可以走。

“我累了。

不想走了,就此别过吧。

”绿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就道。

奴婢起身,轻轻摇头:“情之一字,果然害人。

永别了。

“永别了。

”绿腰也说,不过,她是对燕子期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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