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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听他说得这么详细,也都觉得这法子好。

“把这事办好子之后,咱们再派个代表去。

大家初步商量这个方案,史县长让首下人立刻去下面通知。

末了,他看向大家,“你们大队有没有事情发生?”

有人道,“怎么没有?那些从北京串联回来的HWB们带头在公社闹事,幸好我们有您这边发的几支枪,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拿我们没法子。

“是啊,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到处抓小辫子,不瞒你们说,我们公社已经闹出十几起案子,死了二十多口人了。

“你们才二十多口,已经算少了。

我们公社死了五十多口,我说什么了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报的数字一个比一个惊人。

史县长听得头皮发麻,他撑着桌子问道,“都是什么原因?”

有人摊手苦笑,“都是些文字小事。

比如说咱们公社有个妇女把墙上的标语给撕了,原本‘一人当兵全家光荣’,那妇女正好撕去了‘荣’字,这标语变成了‘一人当兵全家光’。

其实,那妇女一字不识,但在那个年代,不允辩白,她立马成了‘诬蔑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现行□□分子’。

经过持久连续PD,人已经疯了。

“我们队也有这事。

一个小孩子拉屎的时候撕了红宝书上的一页纸,全家被PD,全家都没了。

……

史县长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抬了抬手,“你们一定要多多注意,把这些案例说给底下的干部们听,让他们回去挨家挨户传达。

不能再死人了,这些都是人命啊。

年纪老迈的史县长面容沧桑,脸上的皱纹也随着他的哀伤而变得格外深刻。

众人齐齐叹气。

开完会,史县长单独把林炎城留下。

他从柜子子掏出一瓶药,倒出两三粒往后一仰。

林炎城麻利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两口,招呼林炎城坐下,“我这身体已经不行啦。

这次成立革命委员会,我打算卸任。

林炎城惊讶地看着他,“这不好吧?”

史县长摇了摇头,“林同志,你应该知道如果有我的名字报上去,他们不会批的。

我不想再死人了。

他们有后盾,我们两手空空。

只凭着我的老交情带回来的枪有限。

而且还死了那么多弟兄。

我不能这么自私,再让别人跟着我一块儿死。

林炎城知道史县长这是铁了心了。

哪怕他大字不识,可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风雨没有经历过,他自然对中央的政策有几分了解。

史县长摊了摊手,继续道,“那些造反派不会容忍我继续掌权的。

要不然他们造反不是没有意见了么?”

林炎城心里难受得很。

他也知道以史县长这个年纪已经无法再指挥这么激烈的战事了。

但是他真的不想这样好的一位县长就这么被人撵下台。

这样大公无私,一心为民的好县长,他这辈子只见到过这一个。

可是为了县里,史县长只能放权,要不然不仅他的命不保,就连跟史县长统一战线的保派们也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林炎城沉重地点了下头,“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只是退下来而已,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史县长笑了,“其实我找你来还是有件重要事要交待你。

林炎城:“你说。

“我想由你来当这个革委会主任。

林炎城惊讶万分,“我?我的资历不行吧?”

他一个小小的社长,居然连升四级,坐火箭都赶不上这个速度吧?

史县长嗤笑道,“现在这个时期还谈什么资历。

那些HWB年纪轻轻,连班都没上过,不是照样当了主任。

你好歹也当过一社之长。

只不过是版图扩大了一点,管理还是一样,有什么难的?”

林炎城不确定地问,“能行吗?”

史县长也不好跟他打保票,“试试吧。

不行就算。

反正咱们先把名单报上去。

如果他们不满意,咱们再换人就成。

林炎城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行吧。

史县长做事很讲究效率。

没几天就把名单给确定了。

他精挑细选的都是各行各业的先进份子。

名单很快送到省城这边。

新上任的革命委员会主任就是“余雷战斗队”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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