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些人看到张二梅带回来的东西,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着兴味,以及那不怀好意的鄙视。

张母羞得满脸通红,不顾客人面就掐着张二梅的胳膊往屋里拽。

张向阳担心两人吵起来,忙跟了上去。

屋里,张母猛拍张二梅好几下,声音像尖刺一样,“你怎么回事?就带了五斤黄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是不是想让我在生产队抬不起头?”

无论哪个年代的人,都有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喜欢攀比。

许多人攀比谁家生的儿子多。

有人攀比挣的工分多。

这些张母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让她最有面子的事情就是她女儿每回过年送的年礼都是最多的,全生产队独一份。

许多人都夸她会教女儿。

可谁成想,今年她把全生产队最喜欢传是非的姐妹们叫过来,她女儿居然给她掉链子。

她这丢人都丢大了。

不用等明天,她就会成为全村笑柄。

张向阳见他二姐被打,忙上前拉开,站在他娘面前跟她解释,“这事不怪二姐。

是我不让带的。

“你傻啊,居然不要!”张母有些不信,指着张二梅的脸就骂,“好啊你,居然敢撺掇你弟弟帮你撒谎。

小梅,你能耐了哈。

说着,她开始找东西揍人。

再温和的人也是有脾气的,张向阳好几次被何方芝冤枉都没说。

那是因为那错不是他犯的。

既然穿了人家的身体就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可现在呢?这叫什么事儿!

他气得大吼一声,“住手!”

张向阳眼圈都红了,万分痛心地看着张母,“娘。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张母被他凶狠的样子吓住了,她上前一步,颤抖着手摸向他的脸,“小三子,你怎么了?娘是最疼你的。

你知道的呀。

张向阳退后一步,不让她碰,“可你为什么要害我?”

张母眼里全是不可置信,明明她这么疼他,他却说她是在害他,她忍着心痛问,“我怎么害你了?”

张向阳自己的价值观早就定了。

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二姐送来的东西,他怕自己晚上睡不着觉,“我现在好不容易出息了。

可你却非要二姐补贴我。

她已经嫁人了,有自己的家庭。

他们家住的是破泥草房,到处漏雨。

如果哪天天气不好,连续下暴雨,他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到时候,得了风湿病,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你觉得我这辈子还能安心吗?”

“我?”张母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气得拍了好几下张二梅的肩膀,“都怪你二姐没本事。

连屋子都没盖上。

张向阳看了眼一直低着头,任亲娘责骂也不还手的二姐,心里竟产生出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情感。

他央求她,“娘,你以后别问二姐要东西了。

他们家过得挺不容易的。

张母有些犹豫,女儿好不容易养大,现在正是该她回报的时候,怎么能不要呢。

再说小儿子分家后,那点钱盖完房子也就不剩什么了。

她不得替他张罗嘛。

张向阳可不知道他娘的心思,见她迟迟不肯答应,他所幸换了个方式,“娘,我现在是工人了。

咱们生产队谁的工分能有我多啊。

你不总说靠儿子嘛。

我现在不就给你争光了嘛。

你就别让二姐补贴我了。

她送来的东西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对他们一家来说却是救命粮。

张母听到前面截,眼里已经冒光了,以致于到后面基本没听,她兴冲冲地跑出外去,“行了行了,就按你说的办。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一茬了,你现在是工人,一个月有三十三块钱的工资……”

张向阳一脸懵逼,这是答应了?

他回头朝张二梅道,“二姐,咱娘答应了。

你以后别带那么多东西回来了。

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张二梅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她握着张向阳的手,“三弟,谢谢你。

“客气啥,你是我二姐。

等他出了屋子,正好听到他娘在那眉飞色舞的吹嘘着,“我儿子一个月三十三块钱,他们领导说他干的好,来年就给他涨工资……”

张向阳“……”他怎么有种给自己挖坑的感觉呢。

何方芝刚进屋就对上他求救的目光,怔了怔,待听到她婆婆说的那些话。

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防止他们家成为全生产队人的拜访对象,张向阳立刻上前打断了他娘的话,“娘,我媳妇叫你呢。

我肚子饿了,咱们是不是该开饭了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