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

「你冬天手凉,我再给你捂捂。

」我爸一个驰骋商场的老狐狸,此刻看我妈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再捂热一点,行不行?」

我妈的回答却是:「小河以后跟我,你少来管她。

我爸说,我妈这份工作专治烧伤烫伤,顺带把自己的心也给治凉了,治得怎么都捂不热。

但这些都是我爸的一面之词。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爸还有没说出口的那句。

「她是一个这样的人,所以我才出轨。

我一直爱她,我只是不小心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她应该原谅我。

这次我站我妈。

她不应该原谅任何人,尤其是在我爸离婚后,还养着那个女人到现在的情况下。

选高中的时候,我爸安排我进入了这所他担任校董的学校。

这所学校师资力量极强,学生也非富即贵,毕业后出国率十之七八,常春藤名校offer拿到手软。

虽然我本来成绩也不错,已经足够上公立的省重点高中。

我们都知道我爸是什么心思,他想我毕业之后,跟着他移民去加拿大。

最好能顺带让我妈放下这份殚精竭虑的工作,和他复婚。

本来我以为我妈不会松口,没想到她很轻易地同意了。

但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小河只有一个家长,就是我。

「就算你是校董,小河的事,你也别插手。

「好好好。

」不管是愧疚还是真爱,反正对我妈,哪怕离婚多年,我爸也是有求必应。

入学第一天,班主任就找同学们挨个聊天。

聊天的重点是,你的父母是谁。

「秋河,看你的资料,是单亲家庭?」说这话时,他明显已经预判了我的「出身寒微」。

「是的,我和我妈一起生活。

「她在哪里工作?」

「她是人民医院的医生。

班主任的目光柔和了一些,看来三甲医院的医生是份足够体面的工作。

「什么科室?」

「烧伤科。

班主任的笑容又微妙起来:

「那不是什么重要的科室呀,工作挺清闲的吧,是主任医师吗?」

我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直接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我们家条件挺一般的,和其他同学都不能比。

我只想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

钱老师,我可以回去写作业了吗?」

班主任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然后在纸上记下了什么。

「家境一般」。

这四个字,就是我在这所学校里最深的烙印。

5

推光了头发,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我妈彻夜未归,凌晨五点多给我发了消息,说她下楼的时候发现我的自行车车轮憋了,于是给我转了五十块钱,让我打车去上学。

很奇怪,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忽视我,原来有那么多细节,她都看在眼里。

我又孤独又心疼,这个点给我发消息,意味着她刚刚下手术。

我收了她发的转账,背好书包下楼。

出乎意料的,在我家破旧的居民楼楼下,我看见了倪星洲。

推着一辆崭新自行车的倪星洲。

「秋河!

上车,我送你。

」他笑得很阳光,拍拍单车后座。

就是在看见我光秃秃的脑袋时,他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料定了我要拒绝似的,倪星洲抛出不容置喙的理由:

「六岁那年,我过生日时,你说自己欠我一个生日愿望,你记得吗?」

记得吧,但我也记得,是他十二岁的生日,毁掉了我的生活。

那之后,我就对他避之不及。

比如现在,我忙不迭地埋着脑袋往前走。

倪星洲骑车紧追身后,追到了,他一个猛刹车停在我面前:

「秋河,我的生日愿望是,让我送你上学。

我看看他,又看看表,妥协了。

但我还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离学校五百米的时候把我放下。

路上等红灯时,倪星洲冷不防说了句:「是谁?」

「什么?」我故意避而不答。

「总不能,你是因为觉得好看,才剃了光头吧。

我不说话,偏开脑袋一言不发。

「你总是这样,秋河!

」倪星州轻易地恼了。

「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你非要用自己离经叛道的方式解决问题?你和你妈一样,心是硬的,我一凑上去,就撞得头破血流……」

说着说着,他又把自己说笑了:

「不过没关系,你就是什么都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我总有办法保护你。

我「噌」地从他单车后座跳下来,挠挠耳朵:「五百米到了,你真的吵死了,倪星州。

保护我?

我才不信!

我爸曾经也说要保护我,可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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