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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还带着苍白的笑意。
身下却是一池子的鲜红。
他已经顾不得哀恸,强迫自己浑身僵冷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浴缸面前,将青年一把抱出。
他颤着指尖,将手指放在朝辞的鼻下。
还有气息。
他来不及如释重负,因为青年的手腕还在渗着鲜血。
檀烈拿起浴室中的毛巾,将青年的手腕死死捂住。
他没有时间端详青年的伤口,但是匆匆一瞥也足以让他触目惊心。
那伤口血肉翻出,边缘甚至完全泛白,不规则又狰狞的模样一看就不是被利器刮开的,而是被人生生咬开的。
是朝辞自己咬的。
他怔怔地看着朝辞,却不敢多想。
在按住了朝辞的手腕后,就快速叫了救护车,抱着朝辞愣愣地等待着。
所幸,朝辞的公寓地段很好,离医院也很近。
一整夜的抢救,他终是从死神手中把他抢了回来。
…………
“病人现在,生理上的情况应该是稳定了,就是身体比较虚弱,后期慢慢调养就行。
但是他这样的自杀十分特殊,他是用牙齿生生把手腕咬开的,在自杀的案例中,也很少有人有这样的勇气。
说明他的厌世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这样心理上的问题有时候比生理问题更加严重。
如果不解决,我们能救回他一次,却不能保证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所以我的建议是,他最好进行后续的心理治疗。”
朝辞病房外的走廊里,医生对檀烈这样说道。
檀烈来自D国,在心理问题上,一直比华国重视许多。
他自然知道朝辞这样自毁倾向的严重性。
他只是没想到,朝辞居然在他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第168章你错我不肯对,你懵懂我蒙昧(二十一)
朝辞住院的这几天,一直都是檀烈在照顾他。
最开始时,他不敢说那些话去影响朝辞的心情,只是每天和他说一些轻松的话题。
每天日夜守着他,进食洗漱都是由他经手。
但是就算他想把气氛尽量弄得轻松些,心里却越发越沉重。
每天晚上都是檀烈在朝辞的病房旁守夜,陪着他。
毕竟现在朝辞这情况,实在是离不了人,万一发生意外就晚了。
每天守夜毕竟辛苦,朝辞也劝过他一句,说可以让护工来照顾他,但都被檀烈拒绝了。
青年躺在血水里毫无生气的模样至今还会无数次浮现在檀烈的眼前,他怎么敢把朝辞的安危再交给陌生人。
也因为他坚持守夜,他发现朝辞虽然每天晚上闭眼都很早,但是却很迟很迟才能入睡。
他起初时还会顾念着檀烈的心情,装作睡觉的模样。
但是檀烈却能看出他一直没有睡着,等到凌晨呼吸才趋近平缓。
但等到早上五六点时,他又早早地醒了。
每天几乎只睡三个小时,可是白日里却看不出任何困倦的表情,只是一直神色恹恹,很少说话。
他还很爱朝着窗外看。
他们在的这一层很高,在十五楼。
从窗户往下看去,这高度足够惊心动魄。
朝辞很少下床,为数不多的几次见他下床,都是看见他靠在窗边往下看。
每次檀烈发现时都觉得紧张得浑身冒犯,连哄带拽地把他拉下来。
但是这样的情况还是屡禁不止,有回檀烈出去接电话,一回来就看见朝辞趴在窗台上,半个身子都在窗外。
檀烈瞳孔一缩,脑子骤然空白,直接冲上去抱住他的后背,将他抱回床上。
他这动作是紧张又后怕的,因此并不算轻柔。
朝辞被他这么一下摔到床上,都有些懵。
“你在做什么?”
檀越压着嗓子,声音中满是沙哑和压抑,还带着后怕之后的怒气。
“你到底要怎么样!
知不知道那样多危险!”
他一句接一句砸向朝辞,试图以凶恶的态度让他打消那些令他浑身发冷的念头。
但朝辞始终平静地看着他,淡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檀烈看着这样的他,渐渐地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沉默了下来。
他和这样死气沉沉的朝辞无言地对视着。
是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有多危险呢?
这只是檀烈自己的自欺欺人罢了。
那天医生对他说的话再一次回荡在他的耳边:“我们能救回他一次,却不能保证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
是的,他能将他拉回一次两次三次……可他不可能无时不刻都在他身边,他如何阻拦得住一个铁了心想死的人。
他看向朝辞漂亮却毫无生气的眼睛。
这个高大健硕的男人竟也红了眼眶,眼泪忍不住从眼眶中留下。
他原本是站在朝辞面前。
此时慢慢蹲下了身,红着眼,捧住朝辞的手,以一种哀求的姿态看着他:“小辞,你生病了,我带你去治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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