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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片刻,好像并不愿意为自己辩解。
“但我并没有传授你混元诀的心法。
后来你的心法,是苍迟教你的,不是吗?”
朝辞的面色已经渐渐苍白了下来。
“苍迟骗你说他是寄存在混元诀中的残魂,简直可笑。
这混元诀虽是上古传下来,拥有一定的灵性,但要承载苍迟的灵体却是远远不够的。
就算是低阶炼器师,也能轻易看出这点。
他一直寄存的地方,是当年你与容雅一起进入的遗迹。
又因为容雅是五行道体,能凝固他的灵体,之后便一直寄存在容雅的识海中。
在这层利害关系下,他如何能让容雅死?”
一字一句,都像是敲击在朝辞的心口。
到了现在,饶是朝辞再如何不愿相信,也无法再逃避现实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抬头看向苍迟,语气看似平静,却任谁都能听到那被他强压下的哭腔。
他看向苍迟的眼中,带着希冀。
他希望苍迟能够否认。
能够也给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反击,证明这些都与他无关。
那希冀刺痛的不止是苍迟,还有祁晏止。
哪怕到了现在,朝辞还是念着苍迟。
他眸色暗了又暗:“不仅如此。
那幻湘棱草,也是苍迟寻来的,他甚至一次又一次催促我取你道骨。”
又是一只玉简出现在朝辞面前,它记录了祁晏止的部分记忆。
苍迟寻来幻湘棱草,苍迟在天劫旁阻止祁晏止去救朝辞,苍迟警告祁晏止不可心软……
每一个片段,短促又如厉鬼般可怖。
众人看得也是心惊,但却都没有说什么。
其实说白了,一条人命在灵域真的算不上什么,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是正道。
特别是现在,苍迟展现的实力至少在大乘期以上,他们又如何能置喙什么?
唯有朝家人,看得很不是滋味。
牺牲朝辞,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直面朝辞受到的这一切伤害,他们还是心如刀绞。
他们看向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朝辞,想上去安慰他,脚跟却像是生了根般。
他们与这苍迟,又有什么区别?
那块玉简从朝辞手中滑落。
眼中附着的水汽再也无法支撑,化作泪水从眼角不住流下。
他不再询问苍迟,不再寻求一个解释。
————
“我有点佩服祁晏止了,这证据准备得也太充分了,一下子就能把人彻底锤死。”
一道声音突然穿入系统耳畔。
系统顿时破口大骂:“艹!
我正入戏呢!”
第115章倦鸟长鸣归巢何处(十八)
“阿辞,你听我说!”
苍迟本想就此了结祁晏止的性命,谁知道他居然能撑到现在。
把当年的一切,抽丝剥茧地全都说了出来。
在此之前,苍迟其实极少对从前那些事感到愧疚或者心虚,因为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注定要被埋在地下的秘密。
这个世上,除了他以外,只有祁晏止知道这件事。
因此苍迟也从来没打算让祁晏止活。
然而如今朝辞却全知道了。
苍迟从来没有那么恐慌过。
从前他十分享受朝辞对他的依赖。
他的朝辞,被师长被心爱之人背叛,被家人舍弃,一百三十年过后,曾经那些友人与同门,也早已淡漠。
朝辞真正剩下的,只有他苍迟。
但现在,当朝辞将全然冷漠的神色对着他时,他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不用说了。”
朝辞厌倦地说道。
就算他有着再迫不得已、再冠冕堂皇的理由又如何?
他不想听,越是理所当然的理由,他越不想听。
他不愿意宽恕任何一个让他剖骨而死的人,更何况这个人在这之前,还是他想要过一生一世的人。
似乎也没那么疼痛了。
也对,他早该明白,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真心待他。
泪水依旧在无声的流淌,琥珀色的瞳孔却呈现琉璃般的色泽,倒映着残破的大殿。
平静若死水。
看着这样的朝辞,祁晏止心中也并不好受。
但是他不可能真的任由少年与苍迟在一起。
这样的疼痛是值得的,他在心中告诉自己。
比起祁晏止,此刻在朝辞面前被完全揭露了画皮的苍迟才是慌乱后悔到了极致,他将低下的头抬起,重新放在了祁晏止身上,微微眯起眼眸。
只要将这人杀死,他自然有千万个机会能够与朝辞好好解释。
任谁都能看出,祁晏止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的胸口甚至被洞穿了一个硕大的口子,鲜血在里面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甚至隐隐可见森森的肋骨。
原本还攻势稍缓的两人再次缠斗起来,但这次却骤然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祁晏止识海中的金色锁链开始疯狂抖动,这次他不再将它们强行压下,而是还粗暴地将它们全部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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