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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诀老祖因何事找本皇,如此大张旗鼓?”

圣羲殿中心大殿上,苍迟高坐于主位,看着殿门处握剑而来的祁晏止,轻笑着问道。

祁晏止已不再如百年前那样,总是模仿祁晏诀穿白衣。

而是常着一身玄色锦袍,而此时,他墨色的衣摆显得厚重而粘稠,散发着浓浓的腥气。

就在半刻钟前,这人生生斩毁了圣羲殿的护山大阵,一路杀到了主殿。

“或者该叫你……魔帝?”

苍迟不知是何意蕴地突然改了口。

苍迟说出了祁晏止真正的身份,祁晏止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动。

他并不为此感到意外。

“本座因何找你,你不知?”

祁晏止抬头看向苍迟,凤眸中满是冷色。

苍迟也敛下了眸,不再打哑谜。

“祁晏止,你害死了他,我救活了他。

如今你却硬是要将他要过去,如何能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他的声音就像凛冬,只有冷得刺骨的寒风。

话一落,苍迟便骤然俯身向祁晏止的方向飞去,一把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最终与祁晏止手中的剑相撞。

两人拔剑相撞,殿内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胶着了一瞬后,苍迟又顺势将剑往下挑,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两人就此缠斗起来。

苍迟是大乘期中的至强者,祁晏止自然不会在这时隐藏实力,此时他周身的魔气浓郁得几乎要将整个大殿都摧毁。

在气势上一时间难以看出两人强弱,但苍迟在此刻缠斗中却隐隐占了上风。

最终大殿的天际,一抹仿佛贯彻天地的刀影呈现,猛地斩向祁晏止,祁晏止提剑一挡,那剑竟是寸寸断裂。

此时若是有旁人在场,便能判定祁晏止已是彻底落入了下风。

但祁晏止面上却全无一丝紧张,反而咧嘴轻笑。

而苍迟此刻也不见一丝欣喜。

他甩掉了手中的断裂得只剩剑柄的剑,白皙修长若仙人般的手突然呈现一种乌红的色泽,青筋暴起,指甲也变得尖锐狭长。

像妖兽、像魔物。

“低贱的半魔血脉。”

苍迟嗤笑一声。

但心中却不敢有半分大意。

祁晏诀是个剑修,祁晏止却并不是。

他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戮出来的王者,从未受过任何人哪怕一天的师承,靠的便是魔物本能的杀意与狠绝。

剑从来不是他的武器。

利爪才是。

第110章倦鸟长鸣归巢何处(十三)

当苍迟知道祁晏止并非祁晏诀时,便知道了这一点。

祁晏止弃了剑,苍迟也随之凝神,他知道这是要动真格了。

苍迟知道祁晏止很强,在大乘期巅峰中也属于顶级强者。

并且他虽然自傲,但是面对强劲的对手时也会全力以赴,知道不能轻敌大义。

但是祁晏止的强大还是超过他的想象了。

那双远比正常手掌大而显得格外怪异的手——或者说利爪,此刻已经彻底刺穿了苍迟的后背。

在虚无领,苍迟见过那一幕。

魔气滔天的半魔将利爪轻易地刺透了蛟龙的后背,下一刻,那数百丈的蛟龙便被他轻易掏出了妖丹。

不像是在剖开坚硬无比的龙甲,反倒轻易地就像是将手伸下水面捞取一条鱼。

当时苍迟见到这一幕时是什么心情,此刻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想来,左右不过是惊叹祁晏止的实力,以及这毫无美感的血腥。

但此刻,他同样被刺穿了后背,或许下一瞬便要如那只蛟龙一样被轻易地掏出心脏。

苍迟微微睁大眼睛。

怎么会这么强?

祁晏止修炼还不到两千年,对于大乘期修士来说,这点时间不过弹指一念。

苍迟知道祁晏止很强,他自己本就是天纵奇才之徒,自然知道时间不能衡量强者……但是无论如何,祁晏止都太夸张了些。

但苍迟也并非是引颈受戮之人,他暗中蓄力,浩大若星海的神识化为刀剑,正准备强攻入祁晏止的识海。

他以灵体存在了数万年,灵体才是他的根本。

肉身没了,再重塑便是。

毁了一个肉身就能重创祁晏止的识海,便是一笔再合算不过的买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两人都熟悉至极的声音传入耳畔:

“住手!”

祁晏止猛地回头,看见殿门处那念了百年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赶来。

就算在招魂阵时感受到了少年魂魄的存在。

就算知道苍迟可能救活了少年。

但是此刻真正看到少年时,他心脏还是被重锤击中一般,满心的激动和狂喜。

他与少年相处的时间不长,从少年的十三岁,到他还未满十九岁。

连六年都没到。

这在他千年来的时间中,短得可怜。

但哪怕如此短暂,在他发了疯一般思念这个人时,却发现记忆留给他的印记有许多。

或许是因为六年来,少年总是日日来他身前,哪怕他甚少对少年有什么好脸色,少年依旧喜欢对他撒娇讨好。

因此这六年哪怕短暂,依旧被少年塞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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