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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那些事情原来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不同的是,那一次的朝辞根本没有活到被他找到的时候,而是在那间竹舍中便死于蚀骨咒了。

后来自己招魂了无数次,却从未成功,他才接受现实——朝辞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他不可能回来了。

于是陆衍暗中不断地给自己增加砝码,直到能完全威胁世界的意志,逼迫他回溯整个世界。

为了给自己一丝生机,他用尽全力才将朝辞的生命延长了几个月。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只要朝辞能活到自己找到他的时候,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救他,把他治好的。

太好笑了。

这孤注一掷的机会换来的不是挽回,而是变本加厉。

他不仅未曾救朝辞,反而因为嫉妒而放纵内心的恶念,百般折磨他,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入绝境。

朝辞若是死在了那间竹舍,对朝辞来说,或许还是一件值得额手称庆的好事。

此时此刻,他才恍然惊醒,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陆衍,你是个魔鬼。

但就算这样、就算明知道将你留下只能带给你痛苦。

阿辞,我还是想让你活着。

对不起。

…………

陆衍一直守在朝辞身边,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生气。

一开始,他的供给绰绰有余。

因为他是这一方天地的神明,他沟通着天地,灵力与生气都任他调遣。

但渐渐地,随着蚀骨咒地不断壮大,他越发吃力,一月后他只能一刻不停地为朝辞输送生气。

只要他一停下,朝辞的乌发就会骤然泛白。

朝辞一直都闭着双眼,似乎永远也不会再醒来了。

但他至少还有心跳,还有脉搏,这是陆衍唯一紧抓着的希望。

整个九重天被他刻下了无数的聚灵阵,将两界生气不断聚集到此处。

又是这样坚持了两月,直到有一天,无论陆衍再如何输送生气,朝辞的乌发还是寸寸成雪。

陆衍抖着唇,惊慌到了极点。

他听见有人走近宫殿,站在他背后,缓缓说:

“蚀骨咒已经壮大到聚灵阵和你都无法满足的地步了。”

“若你真的是神明,用自己的精血或可一试。”

等精血不行了,那便心头血。

心头血不行了,便是心头肉。

第46章谁人故旧不如旧(十九)

那时说话的人是李岸。

陆衍听到他的话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去抽取自己的精血。

走前他还问李岸,既然精血可以,心头血不是更好?

修仙之人,对自己身上哪个部位的灵气比较浓郁,心中还是有数的。

李岸说,心头血是好,但是要一步步来。

若先给了心头血,就会让蚀骨咒快速成长,到最后便没有压制它的东西了。

他说话时,神色复杂地看向朝辞。

无论他对陆衍怀着多大的恶意,又如何极尽手段地想让陆衍自食恶果,但这件事关系到朝辞的性命,他自然也不会在这上面说谎。

只是……朝辞真的还想活吗?

他不知道,但他也想朝辞活着。

其实他们都知道,如今只能勉强延续朝辞的性命,总有那么一天,他们供给的生气再也赶不上蚀骨咒的侵蚀。

也许是数年,甚至只需要数月。

但他们谁也不敢想这之后的未来,只是自欺欺人地过一日是一日。

除了陆衍精血中含有的生气外,许多天灵地宝中都含有大量生气。

这些天也早就被陆衍派人搜集到了九重天之上。

他将天灵地宝熬成了药汤,又将精血混入其中,一点点喂朝辞吃下。

这样的效果似乎真的很好,朝辞脸色都多了些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不仅如此,过了一会后,朝辞眼睫微颤,好像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陆衍面露狂喜,这些天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朝辞,几乎以为他就要永远这么睡下去了。

狂喜之后又是胆怯。

朝辞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颇为吃力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又低又平静:“我还没死啊?”

陆衍心口顿时疼得厉害。

朝辞挪了挪身子,似乎想要坐起来。

陆衍连忙上前,小心地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前。

他坐起来后,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出神,双眼中也没有焦距。

他不说话,陆衍也陪着他一起静默。

他有满腹的悔意、歉意,但此时说这些……还有意义么?

朝辞显然也不愿听他这些无用又可笑的话,因此哪怕他知道自己本来活不到现在,如今定然是被陆衍强行续命,但他也没问。

他的后悔和抱歉,在此刻都显得令人膈应。

过了许久,朝辞突然开口道:“李岸是不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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