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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我便一招击出,是学连欢那一剑西来。
这一剑我本无把握,眼看剑尖正要触到娑婆寐襟边,又要被他闪开时,突地一道闪电袭中剑身,那通天的法力钻入剑中,又盘剑而上,直直击中娑婆寐心口。
娑婆寐吃这一招,是再躲不开了,只听他“呃”
的一声,登时气绝,衣衫也遭电光烧得破烂。
魂魄既散,他那肉身站立不住,一下往后倒去。
我忙向崖边追去,但却拉他不住,趴在崖边抓了个空。
我紧握拳头,浑身惊颤,只见他那皮囊通体焦黑,僵死地堕了下去,直到坠入归墟之境,灰飞烟灭了。
第41章第二十二回一
娑婆寐既死,我在崖边趴了一会,但叫心神相稳,又擦了几把面上雨水,大喘了数口气,这才把那郁结憋了下去。
巧的是,此时雨渐歇,云渐收,天色初霁,正是海上的好天气。
我在那台上枯立一阵,但觉把那苦楚、卑微、欢欣、后悔,一一咽了下去,这才收起宝剑,飞身到崖下去寻赛连二人。
我仔细寻来,不见他二人身影,只见崖上有一开口,心知是个洞穴,便欺身荡了过去。
进去一看,果不其然,深处有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形。
我弯腰走了过去,说道:“昊飞,连欢他如何了?”
只见赛昊飞将连欢抱在怀里,手捧着他头颈,神色委顿,又兼仓惶:“欢弟他、他,呼吸十分微弱……”
越往里走,那洞穴越矮窄,听了这话,我更是心慌,竟是膝下一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终于挣到连欢身边,惊见他卧在赛昊飞怀中,一身无筋似的瘫软,双眼紧闭,毫无人色,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我想探他脉搏,赛昊飞却紧抱着他,断不肯让给我似的。
我一时气结,怒道:“你这么强抱着他是办法么?!”
赛昊飞这才惊醒,他半跪起来,将连欢打横抱在怀中,又对我说:“我这便带他回船上,驾船回到岸上再寻大夫——”
“那也晚了。”
我恨道,伸过手去摸连欢的袖子,从中掏出那双盟枕来,“此枕是我二人从那妖人处缴得。
与将死之人共枕一夜,可将你剩下的阳寿分他一半,今后同年同月同日死。
只是不知……”
我此话实在讽刺。
这同生共死,就连我也不能一口应下,赛昊飞又怎能做到?彼时我实在是不信的。
谁料赛昊飞六神无主,呆呆问道:“真的么?你可别唬我!”
我见他那样,乐祸之心顿灭,神思当即一凛——他是愿意了。
“那妖物亲口所说。”
我一时愣了,手中握枕,喃喃说道,“想来不假。”
赛昊飞也痴道:“那便好,那便好。”
说着他就将连欢放平到地上,从我手中抽出一枕,教连欢躺好。
安顿好连欢,他便再取一枕,自己也躺好。
他与连欢并排躺着,一手覆在连欢手上,真是同生共死,轻生重诺。
我见此状,一下便自惭形秽,再也在那洞中呆不下去了。
既已无地自容,我只好道:“你、你便在这里陪他,一夜后你二人才能共享寿元。
我回那船上,驾船来接你们——”
说到最后,我早已转身出洞,声音也几不可闻,想来无人听到。
话说我一纵身形飞出数百里,顷刻便寻到那倭国海船。
几十忍士见只有我一人返来,叽哩哇啦说些甚么,想来是怀疑我害了娑婆寐。
我心道那也不错,他们操刀迎上来时,我一时怒火炽烈,便也持剑冲了上去。
换做平时我哪有这般功夫,只因那剑上仍有雷霆之功,霹雳之力,攻无不克,不消一会儿,只见得尸横遍地,满船血腥。
我又将尸首一一推了下去,将甲板冲洗干净。
理毕一切,我走到栏杆边眺望,想起今日种种,只好叹气,可惜泪也流干了,只觉腹中隐隐作痛。
我那时不知道,原来心坐于胃上,如心疼到了极点,人却不觉心疼,只道痛的是肚腹罢了。
我一手按住宝剑,一手攥住衣裳,再抬起头,只见得金乌渐沉,海水半黑——此时不过也才黄昏。
第42章第二十二回二
我在甲板上躺了一夜,一夜无眠。
翌日起来只觉头痛——这偌大一个宝船,怎是我一人能驾的了的?要去接他二人也难了。
早知如此,昨夜真该少杀两个人的。
我正是抓耳挠腮,烦扰之际,却见那晨雾当中缓缓驶来一艘福船,那船首昂尾高,柁楼三重,身侧有官府字样。
见我一人在甲板上犯痴,那船上便有人喊话道:“哎——对面是何船——”
我不知如何答好。
见我踌躇,恐是倭船犯乱,对面官兵便立刻架起火器,连发数弹打破了倭船舱壁。
这倭船本来不大,挨了几弹登时向一侧偏斜,又汩汩灌水,看来是撑不了多久。
我见此状,在原地转了几转,心想饶是我获封神功第一,此时也只得借官兵之力。
无奈之余,只好提起真气,一跃到了那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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