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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对劲。

此人太过平静,无论是当初重逢,自己突然对其出手之时,或是发现被囚禁在地牢之内的时候,他都没有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

这并不正常。

毕竟,当年两人的结局太过惨烈,此人甚至偏执到将自己祭炼成为傀儡,也不愿放自己离开。

那仅仅百年过去,他为何又会以如此平静的姿态出现。

对于修行之人,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那些爱恨交加的情绪,怎么会褪去得这么快。

如说此人勘破情劫,可为何又是修为大跌,明明是心境有损才会出现的状况。

不被心魔操控的时候,空暝是一个极为冷静自持的人。

如今陆恒体内有他精血存在,心魔勉强被压抑到最深处。

这种种不同寻常之处,在他的理智思考之下,慢慢浮现出来。

记忆中的陆恒,并不是这种万事不上心的模样,但空暝却又觉得,这人天生就该是这种性子。

他脑中的记忆,同自身的感觉,轨迹竟是无法重叠起来。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两人心思各异,转眼间就到了空暝寝殿。

空暝今日本就是有目的行事,他暂且放下心中思绪,抬手推开华丽镶金大门。

门内景致,慢慢展现出来。

“你,这是要成婚?”

陆恒眨了眨眼睛,又用力揉了一把脸,发现眼前景致,并非幻觉。

映目而入的是挂着红色帷幔的拔步床,红木床架之上,雕刻的是龙凤呈祥之景。

床前桌上,点的是红色盘龙金丝高烛。

这些分明是成婚之时,才会出现的布置。

此地只有自己同空暝二人,这一番布置是为谁而来不言而喻。

然而陆恒并不觉得,空暝已经放下心中仇恨,可毫无芥蒂的同自己结契成婚。

理由很简单,如空暝放下仇恨,那自当已然勘破怨憎会之苦,恢复身为梵音寺释空的记忆。

又哪里还会是这般神色阴郁,满身魔气的样子。

空暝这魔修,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第70章

“成婚?”空暝闻言,嗤笑一声。

“……”陆恒只是随口一问,也并没有指望空暝能给出一个什么答案。

毕竟,以空暝此刻对于陆恒的仇恨,没有把他抽筋剥骨或是炼制成傀儡,都幸亏是这魔修的神魂乃是那个悲天悯人的佛修释空。

至于两人能好好交谈,陆恒可是从来不敢指望。

“我同你之间,只有仇怨,何来成婚一说。

莫不是你心中实则还对那段往事有所留恋。

果然,空暝依旧是语带嘲讽。

陆恒见他下颚线条紧绷,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的,怕对方又被心魔所控。

他想了想,还是顺着空暝意思说下去:“自是不会,被你所擒之时,我已做好要为此前往事付出代价的准备,心中怎敢有所妄想。

不料,此话一处,陆恒只见释空神情一变,眼中又有猩红之色似要弥漫而上。

“不愧是蛇族,真是薄情寡义得很。

”空暝说,“当初情浓之际,屠了我师门满门也不愿我同他人成亲,如今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陆恒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为好,修魔之人思考事情,似乎同自己有些不同。

见陆恒不再说话,空暝目光沉沉看了他半晌。

就在陆恒心里有些发憷,以为这魔修又要发狂之际,他倾身靠近。

空暝扯着陆恒散在后背的黑发,迫使他微微抬起头,露出白皙脖颈。

随后埋首下来,在他颈间嗅了嗅。

闻到此人身体之内,那丝属于自己精血的气息,空暝才勉强把心魔压抑下来。

空暝抬手解开两人左手之间的锁链,转身将殿门掩上。

只见一点红光,自他与殿门接触之处,迅速弥漫至墙壁屋顶,拉开一张巨大的红色光网。

陆恒随眼一观那红光走过的痕迹,便知这是一阵法,将此处与外间隔绝开来。

外面之人不得而入,里面的人却也是出不去。

即便是启动阵法之人,也无法强行破阵而出,而是要达成某种条件才能从此阵出去。

这条件,可能是一句话,也可能是破坏阵中的某样东西,这些皆有设阵之人而定。

空暝见阵法已成,心中安定下来。

他转身自穿上取过一叠衣物,递于陆恒。

“换上。

陆恒垂目一看,大红喜袍,上有金丝纹绣,精美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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