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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道明很是老实地照着李如松的意思,写了信,李如松看了一遍信的内容,确认没有问题后,找了一个会说倭语的朝鲜人,让其假扮逃回王京的倭国残兵,送入王京之中。
想必此时,张允修肯定收到信了。
那么他到底会不会上钩,就看此后的情报了。
为了能更快地收到情报,孟子修和赵子央贿赂了后勤营长官的亲兵,让他给孟家及时报信。
当然,孟子修对辽东李家治下的手段还是颇有了解的,后勤营长官的亲兵虽然收了钱,但到底会不会老实帮他们做事很难说,故而他还是更为依靠前线孟旷他们传回来的消息。
后勤营的长官是李如松手底下的一名游击,名唤李陌。
此人也是辽东健儿,李家的家丁,性格一丝不苟,对李如松忠心耿耿,十年行军履历基本都是管后勤的,老成持重。
所以李如松敢把后方交给他。
一路行来,穗儿和白玉吟能感觉到整个后勤营外松内紧,确实给人一种处在诱敌状态的模糊感觉。
二人将雪水提入帐中,帐中的罗道长忙来帮忙,将雪水架在炉子上烧开。
这是今日一整天众人的饮水,而所有人就盯着锅里的雪水缓缓融化、滚沸,无人说话。
穗儿怀中抱着小顺贞,小顺贞看上去有些犯困,窝在她怀里半眯着眼。
罗道长默默地在磨着他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往日里这匕首是用来采药的,但今日用途会发生极大的改变。
不多时,外出的孟子修回来了。
他坐到了白玉吟的身侧,一身的寒气,先凑到火边取暖,片刻后才展开发木的双唇,道:
“还没有消息,我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冻得有些受不住,就先回来了。
子央留在李陌帐篷里,有事儿他会及时来知会我们。”
“真令人焦心。”
白玉吟掸了掸他肩头的雪粒子,叹了口气。
“莫着急,只要咱们不掉队,一直和后勤营部在一起,张允修要攻进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咱们的计划本就留了后手,不要担心。”
孟子修安慰道。
时间缓缓流逝,当穗儿第三次望向帐篷之外的天空,判断时辰时,已经到了近午时分了。
众人肚子都饿了,罗道长和白玉吟正打算去弄点吃的垫肚子,赵子央突然掀开了帐篷帘走了进来,并且言简意赅地道:
“营地西南五里处发现倭军小股骑兵袭来,立刻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众人当下不约而同弹身而起,拿行李的拿行李,拿武器的拿武器。
穗儿迅速背上包袱,孟子修直接将小顺贞背起,白玉吟帮忙用绳子将孩子紧紧绑在他背后。
一众人等冲出帐篷,罗道长已经在外面拉来了早就套好的马车,众人迅速钻入车内,罗道长开始赶车,随着撤离的大部队人群走。
赵子央没有上车,而是单独骑了一匹马,随车而行。
整个后勤营开始有序撤离,看上去乱哄哄的,实则并未出现惊慌失措的踩踏、挤撞。
有传令兵在撤退的大部队侧面迅速跑过,并打出旗号传达消息。
穗儿和孟子修都趁着这段时间将军中旗号记忆在了脑海里,因而能迅速读懂旗号。
旗号告诉大家,敌军正在迅速靠近,距离他们还有三里地。
敌军骑兵人数五百左右,与己方的人数相当。
但己方是后勤兵营,目前只有两百人的步兵作战部队,其余人全都是缺乏战斗能力的后勤兵,还携带着大批的辎重。
经管帐篷等大件物品全都丢下没带上,速度也绝不可与骑兵相比。
如此对比军力,自然后勤兵营的形势极度不利。
但孟家人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队袭来的倭军骑兵之中,究竟有没有张允修的存在。
以张允修的狡猾程度,即便有穗儿这个诱饵,有汪道明书信这个□□,也难保他不会起疑心。
按照他的性格,他绝不会轻易以身犯险,一旦当真以身犯险,那就代表着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成事。
也就是说,身后那队极易被发现的明目张胆的倭军骑兵之中,张允修很大可能并不在。
不难推测这应当是他率先抛出来的疑兵,目的是要投石问路。
他到底在哪儿,这才是接下来诱捕计划的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确定他当真不在才行。
由于敌方是从西南方向东北方追逐而来,而东面有山脉阻隔,翻山越岭速度太慢,而西面则是一条南北走向的临津江支流挡住了去路,大部队只能沿着山脉向正北方快速撤离。
唯一幸运的是,这条南北走向的临津江支流在后勤兵营驻扎的平原地带的南面拐了个打弯,变为了由西向东的走向,并一直穿过东面的山脉,彻底拦住了由南向北的去路。
这意味着那支倭军追击的骑兵队必须要渡河,才能继续往北。
而河面上的桥梁已经被拆毁了,浮桥也没有,河水虽然不深,但也能没过马肚,这条河上的冰面被后勤营部每日穿凿,虽然仍有部分冻结,但绝不能承受骑兵部队直接奔跑而过。
因而他们必然要泅渡过河,这样一来速度减慢,就会给后勤兵营撤退争取更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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