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与颜无药错过在先,正如陈其说的,先苦后甜,苦尽甘来,是天意。

他努力靠近她,她慢慢发现自己的初心,然后只会爱他。

他算准了她的心思,无往不利,但凡段辜存肯有他半分退让,便不会是如今结局。

第68章、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段氏虽为世家领袖,却也得罪了不少世家,比如,谢氏。

谢喻,杀器也。

女帝,杀器也。

太上皇,杀器也。

赢家会赢来仇敌,输家会联合盟友。

段氏赢了太多回,输得务必万劫不复。

段氏一朝得罪宗亲,被群起而攻之,段首辅很快因为贪墨军粮之罪,革职查办,锒铛入狱。

西北战事吃紧,不容有失,他在这节骨眼上犯事,就是找死。

工部侍郎段沉坑他亲父,往死里坑,入狱探视时,非常冠冕堂皇地道,陛下恨毒了您,连带着恨毒了段氏,您早晚都得死,死在儿子手里,也少受些罪。

段侍郎居高临下,满目嘲讽,“您死了,段氏就七零八落,一盘散沙,陛下才能放心用我。

您想想,就算段氏死绝,不还有我呢吗,我多生几个儿子,照样能复兴段氏。

用整个段氏,换儿子帝师之位,一点不亏啊。”

段首辅气得连微笑的力气都没了。

他说:“段沉,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段氏覆灭,你也逃不掉。

你以为陛下真会杀我?你以为她真看重谢氏?”

他笑:“帝王之术,在于制衡,世家势力此起彼伏,段氏势大她不得不压,却不会放任谢氏成为下一个段氏。

她不会杀我,我也不会让她杀我。”

然而段首辅这回的确想错了。

女帝翻旧账翻得彻底,连当年段辜存出卖昭廉太子、投靠晋王、害死太子妃、害她流落民间的旧账,都翻得干干净净。

但凡姓段的京官外官,但凡与段氏有所来往的官吏,都被她清算了个彻底,抄家的抄家,斩首的斩首,腥风血雨,永无宁日。

段首辅在牢里绝望地想,这个女人,绝情起来是真绝情。

谢喻杀得不能更过瘾,恨不得亲自磨刀霍霍向段氏,他法场之上的英姿,朝臣直言血腥,女帝闻之,笑了笑,并没阻止。

段氏被杀得七零八落,满门凋敝,太上皇都有些不忍,向女帝道是否太过,毕竟孝昭仁皇后出自段氏。

女帝心道,正是那个女人啊,她教出段辜存这样的弟子,死了还要派他来害我,她一心为着段氏,我偏偏要毁了段氏,看她死不瞑目。

慕容云与谢喻,真正的复仇者联盟。

慕容尧姜吐血之症迟迟未好,胆怯上来,常常梦回前世,梦见段瑚棠和她一样难看的嘴脸,梦见段辜存谋算着将郢江王与昭廉太子一箭双雕,梦见段辜存一纸密信害死了她的爹娘……

她想,我时日无多,总要让害我的人,都死在我前面。

她又疑惑,我时日无多,是不是该做想做的事。

颜指挥使不愿见她执迷仇恨,夜夜梦魇,苦苦挣扎,却也没有办法——她的病情又开始反复,他已经不必用猪血造假了。

他想,她想做的事,就去做吧,早点做完,早点太平,早点与我,日夜相伴,生死不离。

尧姜越来越多地在梦中惊醒,醒来泪流满面,他抱着她哄,她支支吾吾道有人要害她,道自己身不由己,却说不出个始末,也说不出个因果。

陈其常在无人时劝她,莫要执着于过去,她便惨然一笑,道我已没有将来了。

他无奈,心道那个人,是天下最绝情的母亲最无耻的亲人最残忍的女子,你如何忘得掉。

段首辅整日在牢里,打打五禽戏,感叹几句这牢里现在吃这么好啊……

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牢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

人在门前又回转,低看自己伶仃孤影。

她几不可闻一叹,还是进来,神态依旧安然,仿佛早在这无边业障中,修成了佛。

她说:“终日行不曾行,终日坐何曾坐。

修善不成功德,造恶元无罪过。

死后须见阎王,难免镬汤碓磨。”

她讽他虚伪做作不得好死。

他回:“不入尘轮,不堕地狱,坐有万圣朝礼,动有七佛随身。”

他自诩安宁自在心如止水。

她笑:“杀人易,诛心难,你还是这样厉害!”

她忽而蹲下来,说出藏在心里很久、如今似乎过时了的话,她很不甘,很愤恨,却如此无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