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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先分开!”

陈其闻言诡笑,利索直起身来,绕到她身后,一溜烟儿跑了。

没了抱枕顿觉空落落的付小姐:“……”

黎同知嘴角上扬,扭曲成个气急败坏的表情:“这种人你也救!”

眼里的幸灾乐祸,就被挤了出来。

他的唾沫星子呈喷射状:“这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仿佛斗败的公鸡挽回尊严,急切焦虑得口不择言。

付小姐一惊,忘了抹脸。

这货像是认定了他俩有奸|情,而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

她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顺水推舟,将这复杂牵扯归于一文不名的桃|色案件,再装作弃妇博取同情?

可这弃妇要怎么装?

这弃妇还需要装吗。

黎同知争得口干舌燥,对方却只静静看他,忽而浅笑,然后那笑散开,散成凄厉的嘲讽。

她在蒸汽里前仰后合,隐隐约约透着自在,恍如驭着云舟的仙人,嘲笑这世间争渡,无牵无挂地拂袖,却又沾染红尘脏污。

长眉上的水珠痴痴滚落,淋湿凄哀的繁华的羽睫。

她幽幽看来,伤痕苒苒、悲哀浅浅,终究看化他本就不坚定的心。

她的伤心没有归途,而他却逼她上死路。

他只能想,她是一时糊涂。

她还在笑:“我替你做一件事,此事便算了了。”

他早已舒展了眉目,答应得心平气和。

“你长于庖厨,我想要一道菜。

清炒栀子花,但要有肉味儿。”

这算是安抚下来了。

她负手敛容,点头道:“听起来不难。

没有别的了?”

黎同知看清她泛红的眼圈、又添燥意:“先做了再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忽而记起,黎显早逝的生母,闺名梁栀。

现下查探细节也来不及了,他又不肯配合,这菜恐怕做不好。

付小姐无奈道:“能不能换个别的?比如尚公主?”

尚公主也非一时能成事,能拖多久是多久。

她不提公主倒好,一提他就来气。

他推了今夜与公主同游燕栖湖,只为打探这醉仙楼的猫腻。

结果撞着这么一桩奸|情,偏偏她还这般无怨无悔。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付小姐见他脸上怒一阵悔一阵,也觉出味儿来了,怕是这追慕到了瓶颈。

转了转眼珠子,又得了一个极好的点子。

“我只需一夜,便能教公主非你不嫁。”

他的犹疑写在脸上。

他可领教过她的不择手段。

她自信满满:“放心,万无一失。”

“我先得知道,公主是个怎样的女子,也好对症下药。”

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

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追女生的套路,从来换汤不换药。

她眸光促狭,不似有假,他不觉就吐露心声:“嘉宁她性子活泼,有些任性,她很可爱;她时常喜欢一件东西喜欢得不得了,可转头就能忘在脑后;她喜欢女扮男装、行侠仗义,可武功不大好,还不许人说……”

言语间皆是细腻的呵宠、殷切的向往。

明艳夺目而娇憨可爱的女子,多么美妙。

她微眯双目,勾勒全甄的样貌。

她想,她多么好,经年未老,平添韵致,还是她喜欢的模样。

可惜佳人有主,她唯有默默相护。

她在离那株雪莲一步之遥的地方,甘愿停下去瞻仰它,只因隔了一世,她为女子,再没资格对她说公平二字。

这感情很残缺,却不会更糟糕。

她死过一回,并不想费力再去爱旁人。

她守着一堆灰烬不够,难道还要在别处燃烧自己?

她信不过自己,她不敢。

燕栖湖,白玉桥。

青石岸上,晓风残月,赤红天灯占满视线,安静等着不远处穿行藕花的画舫。

嘉宁公主急不可待地下船,提起裙角直奔岸上久候的情郎,只回眸看了格子花窗内的兄长一眼,便再也含不住坠坠笑靥。

一双璧人携手执起长长的缠枝铜钩,一盏盏地点燃镌刻情意的天灯。

男子露出一口银牙,女子雀跃着玲珑娇笑,勾着他去看夜空里灼灼的欢喜点点。

“为何皆是赤红天灯?”

他捏捏她鼻尖,她调皮躲开,耍赖按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地瞪他,樱唇不满嘟起,正儿八经地只想听情话。

黎显就换另一只手刮了一记鼻梁,志满意得地瞪回来。

她今日换作民间打扮,却还是满头的珠翠,只需一道月光,便直教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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