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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地狱,心念天堂。

付小姐观察她娘许久,终于在某个时刻当机立断,一把夺过她手中跃跃欲试正往嘴里塞的含笑花。

眼里是兜不住的鄙夷。

含笑花的浓郁香气,与全甄喜爱的蜜瓜如出一辙。

撑成这样还能臆想着吃下去,简直是不可理喻。

伪吃货自然不能理解真吃货的执念——食之一字,情之一字,完全是一个道理。

上瘾。

要不古人怎么说,食色性也。

本性难戒。

夜间父女俩暗搓搓就付夫人愈发严重的癔症及愈发刁钻的胃口展开了深入讨论。

“你娘莫非是……”

“害喜!”

付小姐脑洞大开。

她爹神色复杂摇摇头,就有点相信段刺史所言爱女脑子进水的诋毁。

“七七啊,能不能长点儿心!”

你娘体寒多年,要有不早有了,还用养你这头白眼儿狼?

付邃对着她一脸不信无奈扶额,语气酸涩:“只怕还跟你七叔有关系。”

小姑娘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圈,满目怜悯地拍拍她爹肩膀,传递着路漫漫其修远兮的珍重之意。

付总兵仿佛感觉到了侮辱。

天下父亲的形象本该高大如山,而他却连个死了多年的情敌都搞不定。

其实在付小姐心里,即便没有前世那段,对着付总兵夸张到毫无美感的大智若愚,呃,还是倾向于把他诊断成逗逼。

实力逗逼的某人急得打转,终于换了爱女一个刁钻的主意。

“烧…烧烧烧…烧烧…烧房子!”

付总兵舌头打结,表示可怕。

付小姐与他分析了人性贪婪,失去才知珍惜,而失而复得的东西,最能教人死守不放。

即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的付总兵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心里自己十分有限的地位,却只得眼含热泪地表示为父这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气魄还是有的。

希望还能挽救下形象(O_O)。

这日付小姐面无表情地陪同付夫人看完一天两场的铡美案,路过翅成楼又打包了一份付总兵爱吃的鱼翅捞饭,才硬拉着在采芝斋门口怎么也不肯走的她娘打道回府。

而付府的火早已烧完了。

付总兵包成了个木乃伊,却还能忍着烧伤、拄着拐杖,行动自如地训斥着跪满前院的悉数仆从。

好在他眼尖地发觉走在前面的付小姐时,相当麻溜儿地扔了拐杖、利索一跤假摔在地上就不肯起来。

同样眼尖的付夫人:“……”

碍于外人面前,只得殷切小跑,眼含热泪地嘘寒问暖,迭声安慰重伤在身的夫婿。

“哎呦喂!

哪个天杀的把你烤成这样的啊!”

“烤人干呐!”

“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我可怎么活!”

哭功完美,业务熟练。

用力太猛的付总兵破绽得毫无破绽,却还自鸣得意地窝在夫人怀里作小鸟依人状,对她难得如此紧张自己颇为受用。

连哭成个泪人的付夫人瞪他那一眼,都只当成了她心疼自己气急的表现。

全甄哭得一脸僵硬扶着瘫在她身上的付邃坐回太师椅上,已是几近虚脱,边喘着粗气边还得端着她当家主母的威严。

她指着烧成焦灰的前厅后院满目狼藉,气得浑身战栗。

“你们谁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枪打出头鸟,噤若寒蝉好。

最前头跪着的宋管事,身为一府主事,只得将祸起东厨、且火势汹涌救援不及的情状事无巨细地道来。

却恰好遗漏了火势蔓延迅疾的原因——怕是清尘之水,皆换作了灯油。

宋管事诚惶诚恐,置于膝前的双手却分外沉稳,垂目不见神情,吐出句句推卸的唇角嘲讽依旧。

付小姐冷眼瞧着,不由微眯双目。

这副表面屈就、内里不屑的样子,当真再熟悉不过。

也对,她家这位管事,本就不是个没有故事的同学。

宋管事名宋逍,举手投足之间仪态万方,倒也人如其名。

可惜人在屋檐下,他马屁拍得再巧妙,看在旁人眼里,也是谄媚无疑。

笼中之鸟,局中之棋,谈何逍遥。

即便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煞是楚楚可怜,几乎要满溢泪水,正一脸急切、字字肺腑地祈求付夫人的谅解,付小姐也完全提不起半分同情。

谁让那人总是一副输光家当的惨状,而实际上富有不少教人眼红的余粮。

贱人就是矫情。

“打扫清尘者,囚之。

东厨庖丁仆役,逐之。

付府中人尽数排查,一经查证,送交黔州府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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