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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月揉了揉太阳穴,轻声笑了笑,“哪怕,神也不行!”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玉兮禾嗤笑一声,似在自嘲,“我有这个资格么?”

蓦地,漆黑深邃的瞳仁现极痛色,他握紧双拳,缓缓跪在地上,竟是仰天凄凄大笑道,“天上的神明,你们告诉我!

这二十多年来我所做的一切,我所承受的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

究竟又有何意义?!

莫不是,只为证明我的存在,不过只是一个笑话,不过只是一场闹剧?!”

花容月看不见,却依旧仰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你说,这世上,真有神的存在么?众生皆苦,此乃命数使然,神明哪里管得过来呢?小昭有句话说的极好,佛不渡我,我自成魔。

小玉,能救赎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一颗心早已沉入深渊,再也浮不上来,玉兮禾面如死灰,没有说话。

花容月不动声色的攥了攥拳,试探着询问:“如今,你是否还要回去辽营?”

回应他的,只有山涧呼啸而过的风。

一抹残阳由西边慢慢坠了下去,渐渐,山下灯火熠熠闪耀,长夜浩瀚,繁星仿佛近在眼前,伸手便可触及。

玉兮禾始终低敛长睫,如一尊风化的石像,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应该想些什么。

对的,错的,该做的,不该做的。

他像一只玩偶,始终被命运操控着,却懵然未觉。

两年前,他可以用死亡来逃避一切,逃避自己可笑的人生。

现如今,便是连死,也已然失去了意义。

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山风秋寒彻骨,花容月本就体虚,加之内力几乎消耗殆尽,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忙不迭地从袖筒中摸出一节竹子,他微一振臂,朝西边天幕放出一簇璀璨烟花。

不一会儿,便听见山下号角与战鼓的声响,喧天而起。

终于,玉兮禾缓缓抬起头,双目浑浊,声音却依旧低沉有力:“贺兰山下,全是你的同胞手足。

你既然知道,如何下得去手?别忘了,你是契丹人。”

花容月摆摆手,好笑道:“能不能别给我扣那么大一顶帽子?契丹人数以百万计,也不缺我这一个。

而我花容月,只是一个想救自己女人的男人,如此而已。”

玉兮禾幽幽反诘:“哦?如此而已?”

花容月再次蹙起眉,随手撩起一绺雪白长发,颇不愉快地道:“看看吧,我都已经这副鬼样子了,你告诉我,不如此,还能怎样?”

玉兮禾身子一震,眸色陡然清明了些,却由心口泛出一阵酸涩,一路向上,烧灼的他喉咙阵阵刺痛。

倘若他是小昭,倘若教他来选,他也一样会选择花容月的吧?

他总是逼着小昭承认,然而,他又能否像花容月这般待她?

这份舍她其谁的笃定,他自问自己做不到。

花容月说的一点儿也没错,他的悲哀,并不是来源于身世坎坷,而是源自他自身性格。

他心里装了太多太多,他将自己压的太累太累。

若是换作花容月,必定不会搞到如此狼狈。

原来,心头枷锁愈重。

爱,反而变得如此之轻。

玉兮禾阖了阖眼,苦笑道:“第五颗寒石,你可有下落?”

“有。”

花容月听他话语转圜,不由心中一喜,“尚在漠北三尸手上。”

“漠北三尸?”

玉兮禾刻意忽略掉那阵阵敲在心头的擂鼓声,沉吟道,“听闻他们一人善剑,一人善毒,一人善轻功。

三人分开来皆不算顶尖高手,但,若是三个一起上……”

“所以,我猜欧阳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想要我走一趟?”

玉兮禾站起身,拂了拂膝袍上的土,面沉如水,“他们三人虽然相辅相成,不过,只要你肯舍下面子去求两个绝顶高手,强攻之下,胜出并不难。”

花容月神色凝重,沉沉道:“我有想过,倘若宣于墨,狄青,欧阳三人联手,兴许可以取胜。

但他们三人之间没有默契,倘若一次不成,很容易打草惊蛇。

我亦说过,事关小昭性命,我绝不打无把握之仗!”

语毕,他忽又莞尔一笑,“小玉,世人只道你剑法了得,却不知晓,无论用毒还是轻功,你一样可以与我一争长短。

所以在武学造诣上,你实乃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玉兮禾拢起秀眉:“小花,我还记得当初你我结拜时,你曾说你才是天下第一。

而我无论怎么努力,只能当天下第二。

如今,为了小昭,你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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