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哥坐上了回村的客车。

王哥是我师父,也是我们这组的组长。

昨晚上他看了我的照片之后直拍大腿:「陈儿,就你这几张照片都够咱拍三集《走近科学》了!

「咱这个月的业绩就指着它了,等哥回去给你申请奖金!

」

在路上的时候他还指点我:「一会儿回村里,你就去找几个年纪大的老头阿婆去采访,最好能弄点那种年代久远的灵异故事,观众最喜欢看这种东西!

「咱在这住个三天再走,一定要拍够了素材!

」

看得出来我们拖后腿小组真的很缺素材了。

他说得喜气洋洋、眉飞色舞。

我敷衍着应下,心里却隐隐压抑着不安。

那几头牛的惨状勾起了我童年的阴影。

我们村其实一直就有食人怪的传闻。

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印象里村里就经常有人失踪。

那个年代还不知道有没有DNA技术,村里人也没有报案的习惯。

一般谁没了,全村齐上阵找一找,找不着也就算了。

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这事儿倒是闹大过,在我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村里来过一大波警察。

记忆里那些警察在村里铺天盖地搜过一阵子,那时候我们出去玩总能碰上穿警服的。

小时候其实并不懂什么失踪不失踪的,对于警察的畏惧比什么食人怪大多了。

村里的传言似乎变过好几个版本,一开始是妖怪,后来变成了杀人犯。

最后又变成了食人怪。

之所以是食人怪,是因为后来不管警察来了多少次,那些失踪的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片布料、一根骨头都没留下。

村里人私下议论都说,这些人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我记得我还小的时候晚上总往外跑,奶奶当时就吓唬我:「咱村里藏着吃人的妖怪,你出去让妖怪把你吃了,就再看不见你爹妈了!

」

那时候似乎家家户户的孩子不听话的时候都被这么吓过。

但到底谁被吃了,吃人的妖怪又长什么样,从来也没人具体说过……

客车颠簸了一下,我从思绪里抽了出来,忍不住自嘲地想:

「真他妈的是想新闻想疯了,这么大人了居然还信什么吃人的妖怪。

」

可是……

能一晚掏空这么多牛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

该有多危险?

我们这趟……真的能顺利回来吗?

……

到了二叔家,二叔麻溜儿地把我买的红外线监控装上了。

他非要给我钱,我死活不要,推拉了半天,二叔实在没办法了。

「妮儿,晚上来二叔家吃饭,我让你二婶给你炖鸡吃!

」

我刚要说话,二婶就翻了个白眼扭着肥胖的身子转过去了。

「哎呀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家里的鸡都是下蛋鸡,你想吃你杀吧,俺可舍不得。

」

二叔挥了挥手:「放什么屁?!

」

他苦笑道:「你别跟你二婶儿计较,农村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心眼比他妈针尖儿还小。

」

我摆摆手:「哪能呢。

」

自打我和堂妹同一年高考,我考上了211,她只上了个大专之后,二婶就开始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了。

不过她最多也就能酸几句,也不能真对我怎么样,我也不在乎。

王哥扛着摄像机上来跟我二叔打了个招呼:「叔,方不方便先领我们去看看?

「天太热,我怕一会儿都被收拾了。

」

二叔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带我们往张老二家里走去。

张老二是我们村的富户,家里养了几头奶牛专门卖奶。

这次就是他家的牛遭了殃。

一夜之间五头牛无一幸免,全都被掏空了。

一进院,张老二他妈尖利的哭嚎声就穿刺出来:「哎呀我的牛啊!

牛啊!

五头!

杀千刀的短命鬼啊,我的牛啊……」

二叔摸了摸鼻子,上前给张老二递了一盒烟,低声说了几句话。

张老二满面愁容,冲我们招了招手:「来吧,就在院后头呢。

」

往院子后头走了没一分钟,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王哥用手扇了几下,皱眉道:「我天,可真够臭的。

」

我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但还是壮着胆子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过去。

「就是这了,你们看吧。

」

张老二抽了根烟点上,苦着脸上一边蹲着去了。

等我看清现场的情况后,只觉得后脊梁猛地蹿上一股凉意,几乎连头发丝都被冻住了。

王哥摄影机也不管了,捂着嘴撒腿跑到一边:「呕!

」

五头牛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

不,不应该说是牛了,是牛皮。

牛头下连接着残破的牛皮,里面内脏被掏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块残留着碎肉的骨头渣。

牛的眼睛都被抠掉了,黑洞洞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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