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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的。”

叶二姐声音不急不躁,意思却坚定。

里面稍稍收拾了一下,叶二姐在三姐和叶凡的陪伴下进了屋。

尽管大部分地方遮着,单是从不甚露出涂满药粉的小腿和烫得发红的脖颈也能看出薄单底下是何等惨状。

叶二姐只粗粗地瞅了一眼,便红了眼圈。

关二郎咧了咧嘴,笑道:“看吧,说不让你看,吓到了吧?”

叶凡不免诧异,这关二郎同叶二姐说话的口气,似乎颇为熟稔。

“好生养着罢。”

叶二姐坐都没坐,便转身出去了。

关家兄弟特意避到了里间,把堂屋留给他们姐弟三个。

叶二姐从荷包里掏出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银饼子,放到桌上,“不多,好歹抓两副药,别嫌弃。”

“快拿回去,姐夫明年就得考举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叶三姐忙把东西给她推回去,“昨儿个夜里侯爷才来过,放下许多钱,就算吃上一年的药都够了。”

叶二姐抬起眼,温温柔柔地看着她,“可是嫌少?”

“你这说的什么话。”

“那就收着罢。”

话说到这份上,叶三姐也不好推辞,只得暗暗记下,等着家里宽绰了,定得找个由头还回去。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叶二姐起身,拍了拍她的手,“不必送,好好照看二郎兄弟。”

虽是这样说,叶三姐还是将她送到了门口。

从门口到村头还有一段路,便由叶凡去送。

叶凡一手牵着白鹿,一手提着鹅蛋,同叶二姐并肩走在小土路上。

“阿姐别不信,我这驴子精明着呢,到了家门口你便把它松开,它自己就能回来。”

不用他说,叶二姐根本不怀疑,“边老大夫被驴子叼走了”

的趣闻早就在县里传遍了,大伙单等着看看这头灵气的驴子呢!

“回去罢。”

叶二姐骑上驴,把鹅蛋接到手里,温声道,“好生帮衬着三娘,也顾着自个儿些。”

叶凡点点头,拍拍驴屁股,“跑慢些,别颠着阿姐。”

白鹿“呦”

了一声,踢踢踏踏地跑起来。

叶凡看着驴背上娇小的身影,回忆着幼时的画面,在嘴里咀嚼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阿姐,记着,你还有娘家!”

叶二姐怔了怔,鼻子一酸,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

婆母刁难、邻人指点时她没哭过,孤灯冷裘、夫君厌弃时她没哭过,生计艰辛、入不敷出时她没哭过,如今因为亲人的一句话,她迎着风,泣不成声。

***

叶三姐把厚重的聘礼要了回来,把焦家那些个破箱子破碗还了回去,这确实是一件令人畅快的事。

然而,对于关二郎来说,却没有半分喜悦可言。

边老大夫又来了一趟,检查了他的伤腿,说的还是先前那些话——需得锯掉,且要尽快。

叶凡也看到了,短短一天的工夫,关二郎的伤处已经出现了红肿发炎的症状。

关大郎对于这样的结果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细细地询问了边老大夫相关的准备事宜。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遇到了边老大夫——老人家曾是军医,此类病患处理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处理起来还算轻车熟路。

关大郎把边老大夫的话一字不漏地对关二郎说了,并安慰道:“老先生说了,你这样的还算轻的,没啥。”

关二郎怔怔的,好半晌才有了反应,“这治病的钱……”

“侯爷不是给了百两交子么?还有这些日子咱家攒的,足够了。”

关二郎垂下眼。

家里的钱攒了多少年、又是如何攒起来的他能不清楚吗?如何能全部花在他身上!

叶三姐有点急,“二郎,别怕,老先生医术高着呢,他说没事定然没事。”

关二郎知道,如果自己不点头,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安心。

于是,便抬起眼,轻轻地“嗯”

了一声。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关大郎当即便去了县里,一方面同边老大夫商量好时间,另一方面买齐了要用的东西,无外乎烈酒、吊命的药村、干净的细麻布。

叶凡单是看着就觉得心惊肉跳——那可是锯腿呀,就、就在布满灰尘、虫鼠横行的窑洞里整?

关大郎突然变得开朗起来。

逢人便笑,好吃好睡,还叫着兄弟几个说了许久的话。

第二天,边老大夫再来时,他还开玩笑地说换成普通的药吧,将来还要吃许久,别一口气给补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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