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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亲情吗?

叶凡鼻子一酸,一声“阿姐”

自然而然地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来自现代的“叶凡”

,还是土生地长的“叶小郎”

了。

叶大姐对上他闪动的眸子,眼角现出深深的笑纹,“这是怎么了?好像一百年没见过似的。”

不是一百年,是从来没见过。

活了二十六年,他从未体会过这种血浓于水的手足之情,这两日算是补回来了。

叶凡笑着,把钱袋推回去,“工钱已经发了,接下来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这些钱阿姐还是拿回去罢。”

“买种子,交春税,居家过日子,不都得花钱?”

叶大姐白了他一眼,“何时学得这般客气了?”

“不是客气,我已经有了主意。”

叶大姐拿眼瞅着他,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相信。

叶凡知道她不好打发,只得挠挠头,一五一十地把计划跟她说了。

叶大姐听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面色复杂地感慨道:“当真是长大了。”

叶凡嘿嘿一笑,知道她这是认可了。

叶大姐看着他,难得笑了笑,“得了,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就不多说了。”

叶凡也咧开嘴,笑得和和软软,尤其是那双尖尖的小虎牙,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叶大姐打开包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一双厚底单鞋,开了春正穿;一身青色夹袄,袖口往里缝了一截,能多穿两年。

余下的便是各色零嘴,外加十来个成人拳头那么大的白面包子,不用问,一定是干菜油渣馅的,原身的最爱,叶凡也喜欢。

“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做多了放不住,你先吃着,过几日我再托人给你捎。”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叶凡只有乖巧点头的份。

长姐如母,半点不差。

想起那个只比原身小上两岁的外甥,叶凡转身进了侧间。

里面是个小书房,书案、橱柜都是用上好的樟木打的,原身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进去一次。

立柜里放着笔、墨、砚台,还有一摞摞的毛边纸、白生宣,叶凡零零散散抱出来一大堆。

“给大郎带回去。”

叶大姐小心地理了理,挑眉道:“都给他,你用什么?”

叶凡咧了咧嘴,玩笑道:“阿姐还不知道我么,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叶大姐被他逗笑,珍而重之地把东西包起来,“回头大郎考上功名,叫他来给你这个舅舅磕头。”

叶凡咧嘴,“状元公的头,我可受不住。”

姐弟两个全都笑了起来。

临别之时,叶凡又向叶大姐交托了两件事。

一是酒坊的酒。

那些酒原本都是好的,却被黑心伙计掺了水,正经酒楼不收,散卖又费时费力。

叶凡想着,干脆送到叶大姐的食肆,跟客人事先说明,贱价卖了,多少能收回一些本钱。

二是之后的计划。

叶大姐的食肆地方不大,每日里来来往往的贩夫杂役却是不少,叶凡想借着这个便利散播一个消息。

“就说叶家小郎让人坑了,淘到一箱子假古董,如今家里只剩下几缸状元红,八成得卖了换粮食。”

“真这么说?”

叶大姐再三确认。

“真这么说。”

叶凡咧着嘴,儿戏似的。

“你就不怕坏了名声,没有小娘子敢嫁你?”

叶大姐把包袱放到牛车前面,挨着酒缸坐下。

叶凡笑脸一僵,尴尬地摸摸鼻子——他还真不怕。

叶大姐把他的反应当成了害羞,亲昵地理了理他的鬓发,温声道:“你好好的,有事托人捎信。”

叶凡笑着点点头,“阿姐快走罢,别乱了黑。”

于叔拍拍牛背,“走喽。”

老黄牛垂着脑袋,“哞哞”

地叫了两声,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叶凡站在高坡上,看着牛车缓缓走在蜿蜿蜒蜒的黄土路上,渐渐地变成一个细小的点。

夕阳的余晖落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远处的丘陵,近处的田地,滔滔不息的黄河水,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

李家要搬回韩家岭了。

这个消息迅速取代假古董事件,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的新谈资。

李家在大宁县,在安州城,甚至在整个大晋朝都有很高的名望。

李将军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底下的儿郎们也个顶个的有出息。

尤其是那个“一战封侯”

的李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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