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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期,他不会催北欧做什么。

但不催,并不意味着对方无需表态。

要是北欧一个劲儿装傻,等战衣、战机的成品出来之后,他们休想占大头。

似是想到了什么,司诺城冷笑一声,复又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彼时,越野车停在一片荒野上,四周静无人声。

他开了车盖吹风,头顶倒悬着一片灿烂的银河。

前不着妖魔,后不着巨龙,难得舒缓的时光显得难得可贵。

司诺城吐出一口浊气,望着漫天的星子,不由地想起了“轮回”

他记得,纪斯的队友化作一颗颗星子,划过宇宙虚空,落入无边无际的远方……

想到这里,他不禁转头看向纪斯。

却不料纪斯也偏过头看着他,眼神非常专注,专注得让他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你看我干嘛?”

司诺城抬手,“我脸上有脏东西?”

纪斯摇摇头:“我是第一次见……”

“见什么?”

“见到淡泊名利、餐风饮露的精灵,在转世后变成了充满金钱味道的商人。”

纪斯像是在看一朵奇葩,“精灵族一直有着花的优雅,草的倔强和树的坚韧,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钱的脆响?”

司诺城本能开怼:“我怎么没有花优雅、草倔强和树坚韧了?”

“鸿运当头是花,铜钱草是草,招财树是树,齐全了,哪一样不是精灵的品格?”

纪斯:……

第一次,纪斯被司诺城怼得不知该如何回话。

仔细想想,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我是个商人。”

司诺城别过头望天,晚风习习,他的发丝凌乱,“钱的脆响才是人生交响乐,倒是你……”

“嗯?”

疑惑回头。

“你是不是喜欢听骨骼断掉的脆响?”

诚恳发问。

“……”

纪斯想了想,还是收起权杖。

他怕自己一棍子下去,这只光精灵就变成死精灵了。

“我是个读书人。”

纪斯同望星空,“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忘记了时间。

生在跟你完全不同的世界,长在没有任何相似点的时代。”

“曾经的我生在一个簪缨之家,那是我为之奋斗的初衷,后来没有了。”

纪斯的语气很平静:“曾经我还有国,那是我入世的愿景,转瞬成空了。”

“曾经的我遇到了一批挚友,那是我找到的意义,可最终还是各奔东西。”

纪斯转眼,浅笑,“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除了我自己。”

“不,除了自己……”

司诺城淡淡道:“还有孤独。”

第151章第一百五十一缕光

其实,司诺城想说的是“不变的除了你自己,还有单身”

可思及双方的武力值差距,再瞥向纪斯手握的权杖,最后想到自己也是条单身狗,权衡一番,他就改口得特别真实。

“单身”

变“孤独”

,瞬间拔升了意境,还沉淀了氛围。

盖着漫天星河,枕着旷野熏风,和着阳春白雪的意味一出,纪斯难得起了谈兴。

“欲登峰顶,必承孤独。”

纪斯的语气流露出一丝丝感慨,“正如帝王端坐龙椅,庙堂之上只容一人。

走上这条路时,我就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境况。”

“脱胎换骨,蜕凡升仙。

可有移山填海之力,成就时空虚无之能。”

纪斯的黑眸中倒映着星辰,深邃如海,“由人化神,神性渐生,直至彻底变成另一种生命形态。

届时再回头看,昔日种种譬如大梦一场,红尘翻滚万丈,独我此身分明。”

“有何所爱,有何所恨?千般是历练,万物如浮云。

境界不同,实力相异,连寿数都不一样,相伴的自然是孤独。”

缓慢剖白,真情实感。

司诺城脸上平静如初,心内翻江倒海。

往常纪斯说一大段话,不是解释怪物特点,就是说明觉醒概要。

这是第一次!

他第一次不说正事,反倒聊起了自身。

不知为何,司诺城感觉自己掌握了“如何跟读书人聊天的精髓”

首先,要挑个适合白描入画的场景,最好富有意境。

比如天地人合一,山水风同在,而判断场景有没有选对的标准,主要看纪斯说话是不是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

其次,要说人话,不要怼他。

一旦开怼,要么把天聊死,要么两败俱伤。

而选择顺着纪斯的话说下去,往往不废一兵一卒,就能让他自毁心防。

再次,话不能糙,要营造一种曲高和寡的意味,假装自己是个有品位的人。

像纪斯这种讲究货,直白点邀请他“酒吧蹦迪”

是不行的,唯有拐着弯说“我焚香弹琴,你高歌舞剑”

才会给点反应。

最后,读书人是挺难伺候的……

不对,只是聊个天而已,他为什么要把“读书人”

分析得这么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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