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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她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颓然的闭上眼睛,脑中场景走马灯似的变换。

她看到荆天打伤烟华;她看到烟华亲手收了荆天;她看到师父将一个婴孩儿狠狠摔在地上,她还听见师父对未玖说,好生照顾妹妹……

原来,他们一直是这样活下来的,而自己,却是如此可鄙的自私着。

眼前红光乍现,她睁开眼睛。

一片赤红的羽毛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宝姝伸出手,望着它缓缓落在手心上。

终于,她的眼睛不再干涩,视线开始逐渐模糊,她看不清楚,只得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两下,挤出一丝笑容:“哥,我会保重的,你放心。”

话音一落,顷刻间,那堆枯骨燃尽成灰,纷飞在焦黑的枯木之间。

来时来,去时去,终将如此。

困住怜影的三昧真火也骤然熄灭,怜影甫一脱困,便腾空而起,再向宝姝攻去。

宝姝动也不动,只是呆呆凝望手中那片羽毛,等怜影近身时,她霍然抬目,眼眸由黑转成赤色,红的像是要泣出血来。

她双手交叠覆于胸前,周身登时泛起一道绚烂光壁,将怜影震出十步之外。

一手挥过去,怜影便被气泡所包裹。

宝姝虚空一抓,那气泡越缩越紧,将怜影的身体挤成一团,等她再次施法时,却被琉毓出手挡下。

“先别杀他,本君留着还有用。”

宝姝踟蹰着停下手中动作,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琉毓将怜影收回自己手中,走到神树焚毁之处,挖出一颗扁扁的豆子:“天下间竟有这样奇妙的事,的确匪夷所思。”

鬼姑娘心里不安,跟着凑上去:“师父,您又想做什么?”

琉毓回头又从地上捡起一株干瘪的人参,皱皱眉:“本天君要做什么,何时要你来管了?”

他收好捡来的东西,走到容欢面前,探手覆在他灵台之上。

脸色一凝,他镇声道:“此人万万留不得!”

宝姝浑身一个激灵,冲上去挡在容欢身前,尖声道:“谁也不许伤他!”

琉毓冷冷瞥她一眼:“本君不知你从哪里来,但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神树将她对天下苍生的慈爱给了你,你兄长将琅华掌门之位传给你,单凭这两点,你就有责任亲手杀了他。”

“如果他是你至亲至爱之人呢?”

宝姝凄凄一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倘若他是你亲生儿子,你又当如何?”

“本君会亲手杀了他。”

琉毓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不可能。”

宝姝一拂袖,斩钉截铁地道,“您何时会在意什么天下苍生?即便天下覆灭,只要不碍着您的事,您也懒得看一眼,不是么?”

“……没错,”

琉毓被她一语中的,暗暗蹙眉,“然而,本君并不是为了苍生,而是为了他自己。

此人是和神魇做过交换的,一旦入魔,则良知将不复存在,整颗心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换句话说,他已经不再是他,届时,六亲不认!”

宝姝蹲□去,攥起衣袖,小心翼翼的拭着容欢脸上斑斑血迹,悲凉道:“我不会让他再度成魔,我会好好看着他。

就算……就算他当真成了魔,我也会想办法唤醒他,相信我,杀戮并不是拯救的最好方式。”

琉毓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本君拭目以待。”

宝姝不曾回头,视线牢牢锁在那张惨白的脸上,一颗心在痉挛抽搐,失神的喃喃低语:“可是,现在要怎么办?怎么帮他?”

琉毓略一思量,蓦地抬起手来,精纯的真气便汩汩涌入容欢体内:“本君先将魔气压制在他命门之处,究竟会聚在哪里,本君也不知道。”

收了力,他指尖复又燃起一簇白光,搁在容欢眉间写写画画,“本君再以血咒之术,禁他修为,只要他不再催动体内魔功,安可保他一世无虞。”

宝姝眼里有细微的希冀闪动:“当真?”

琉毓点头,轻飘飘的道:“你必须清楚,倘若他再次疯魔,纵然父神重生也难再救,待到那时他失了良知祸害六界,你便是罪魁祸首。”

宝姝垂下眸子,有几分把握,她也不清楚。

但绝不能仅仅凭着“有可能”

这三个字,就轻易判了容欢死刑啊!

琉毓看她心如刀绞的模样,虽然不忍,还是提醒道:“若真有那一天,你非杀他不可时,只需以利器刺他妖身命门既可。

我想,你应该知道在何处。”

“不会有那一天的!”

宝姝沉声开口,目色笃定,“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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