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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笼子打开,段冲似一道龙卷风,从门外几人眼前划过。

虞清提步追上:“我跟过去瞧瞧。

楚箫也想去,但段冲是不会乘坐摆渡船环岛绕路的,肯定是攀山行走,他追不上。

他和虞康安站在门口,等着楚修宁从牢房里走出来,既是赞叹,又是感慨:“果然,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是嘴。

“嘴?”楚修宁啼笑皆非,指了下他的脑袋,“是思想。

“但是楚尚书,你还是耍了计策,避重就轻,并未真正解答他的疑惑,并未让他真正认识到错误。

”虞康安与他一道往地牢外走,边走边道,“他依然不懂得何为怜悯,他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也只会针对金鸩。

“段冲已经三十,不是三岁,你的要求未免太高。

三人上了摆渡船,坐稳后,楚修宁接着道,“人生来似白纸一张,第一笔,通常是由父母写上去的,这一笔至关重要,亦是我们常说的启蒙。

尔后他所处的环境,身边的人事,会不断在这张纸上写字,因为纸上有空白,他接受的快且容易,所以会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样的说法,以及‘孟母三迁’的典故。

“待这张白纸写满,也就意味着‘成年’。

成年人是教不好的,因为你很难再往那张纸上写字,任何大道理他们都听不进去。

但,不懂怜悯没关系,不懂推己及人也无妨,这些金鸩懂。

我方才,是教他懂金老板之所想,思金老板之所思,如此一来,他往后便会以金老板的准则为准则,时刻约束自己,足够了。

虞康安若有所思。

楚修宁举了个例子:“虞总兵,就像我女婿一样,你们看着他现在处处受我掣肘,但我与他同僚十年,每次与他交锋,被气到呕血之人多半是我,如今斗不过我,只是他在以他夫人、我女儿的准则来要求自己,给我以尊重,让着我罢了。

*

山脚擂台,围观者越来越多。

数千双眼睛看着寇凛像个买货的客人,一把把验着武器,不知疲倦似的,翻来覆去的验。

夕阳逐渐跌入海中,不见天光,擂台上挂着的几串灯笼,被人一一点燃。

久等之下,人心越来越浮躁。

尤其是徐淼,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站着,脸上渐渐浮出了不耐烦,给他父亲使了个眼色。

徐旻正忍不下去,指着寇凛道:“你还有完没完了?”

此时任谁都能看出他是在拖延时间。

寇凛置若罔闻。

便在此时,人群后方某一处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众人纷纷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却见一个身影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擂台上。

围观人群顿时一扫先前的颓丧,气势高涨。

“冲爷来了!”

“冲爷的头发怎么了,灰白了不少,气色也很差。

“先前真是中毒了吧?”

即使真的中毒了也无所谓,此时现身,说明他并无大碍,且与金鸩之间没有不和,先前失踪,只是再休养身体而已。

就说嘛,两人不是亲父子,却胜过亲父子,十几年的感情,哪能轻易离心。

徐淼看到对面之人,神色惶然一变。

徐旻也怔住,段冲竟然出现了。

“下去,没你插手的份儿。

”段冲没搭理徐淼,先转头看向兵器架前站着的寇凛,目光冷淡。

“啪嗒。

”寇凛将手里的八棱锏扔回去,耸耸肩,嘴角勾着笑,二话不说的跃下擂台,回到楚谣身边去。

徐淼立刻道:“段兄,你们麻风岛什么意思?我和这位兄台已经约定好了,还可以中途换人的?”

他们摆擂台,原本是料定了段冲不会出现。

根本没想过和段冲动手,更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过往血淋淋的教训,无不告诉他和段冲之间的差距,打不过的。

段冲道:“你们开始打了么?”

徐淼摇头:“没……”

段冲截住:“既然没开始,算什么中途换人?”

徐淼噎了下,指了指台下的寇凛:“那是因为他推三阻四,刻意拖延时间,不敢和我交手……”

段冲睨着他:“那你现在推三阻四,也是不敢和我交手?”

徐淼脸色微微一变:“段兄说笑了。

”看向他父亲徐旻。

徐旻用眼神鼓励他:段冲受伤了,伤的不轻,内力不足六成,你有一拼之力,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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