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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就是魔,生来就是要吃人的,你们都说我错,为什么不怪创造我的人?我只是想活。

他抬眼看她:

“你也没错。

你成魔是为了毁灭我。

你我都没错,为何都要死?”

焦女王也笑:

“世上没有魔,世人怎知善?”

梦魔笑得更清晰:

“你我不过棋子。

焦女王讶异:“你还蛮聪明的嘛!

梦魔说你不恨吗?不恨被天道利用,不恨这结局早定,不恨自己受苦只为成全别人?

焦女王说这就是你我境界的不同——

“我走到如今早已无牵无挂,还有什么好怕?”

梦魔说这都是天道的阴谋,它让你无牵无挂,让你心甘情愿去死。

焦女王点头:“有道理。

梦魔再接再厉:“那我们一起报复天道?”

焦女王转身就走。

扭头的一霎,是一个成竹在胸的微笑。

她发现这个智障越来越糊涂了——糊涂到还想报复天道。

其实她并不畏战。

如今的打算,只是扩大除魔的功德,看能否功过相抵。

就算是死路,也不能走得不漂亮。

梦魔最近有些心灰意懒。

让了很多猎物给焦女王。

他岁数很大,有一千多岁了,可惜只有零头是活在世间的,剩下的一千年都被封印。

那时整个世界都是灰的,他有一点意识,睁不开双眼,半梦半醒之间,唯有卑微的求生欲|望。

所以一旦睁开,是怎么都不愿意死的。

活着太好了。

有东西吃,有架打,有数不清的好玩意,跟他封印前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虽然都是红尘,如今的红尘好似更迷幻,他有时看着万家灯火,突然很羡慕做人。

人这种动物他很了解。

他看遍阴暗的人性,偶尔也会惑于光明——犹如飞蛾扑火,总有好奇心。

他知道跟光明对应的是正派,也听惯了邪不胜正的大道理。

可惜他摸到了一副反派的牌,只能把它打好,哪怕最终落败。

反派也有反派的尊严,不是么?

梦魔去问小陶:“为什么正义与邪恶不能共存呢?”

小陶边看书边漫不经心地答:

“不能共存到最后罢了。

梦魔想了想又不忿:“我吃的都是邪恶的玄术师,我有何不正?”

陶光轻描淡写地又翻了一页典籍:

“天道都没罚他们,他们来不及改过,你就敢提前罚,这就是邪。

梦魔更气:“要没你他们只会更邪!

陶光终于抬眼看他,眼里的笑意讳莫如深:“有你才有我。

因为你,我登上舞台,重整道门。

梦魔怒极反笑:“原来在你们眼中,我只是垫脚石而已。

陶光任由他掐住自己的脖子,平静地摇头:“如果你没有醒来就好了。

梦魔不知不觉就放下了手。

从没有人为他打算过。

他听出来了,这一句是不想动干戈的意思。

不动干戈,就不会你死我活,没有谁笃定谁会垫脚。

不过是拿命在拼。

如果可以不拼,该有多好。

焦女王并不敢吸太多怨气——怕加速蜕皮。

很快她不得不进行第二次双修,白雁却不肯了——他拿出那份丹书血契,写明结为道侣之后,功德罪孽平分。

焦女王还是不肯签:“我讨厌算账。

功德罪孽都平分,谁知道到底合不合算?

白翩这次没帮她算清楚,他客观评价自己:“我是个人渣。

他哀怨了会儿又问她:“你恨我吗?”

焦女王自顾低头剪指甲:

“老掉牙。

这么俗套的台词你怎么说得出口?

白翩摸摸她的头:“你恨都不恨了……”

焦女王剪完最后一个手指,才抬头睨他一眼。

她有些后悔这一眼——这货泪眼朦胧地又在演。

焦女王边欣赏自己优美的双手边不屑:

“我是什么身份什么境界,怎会与你一般见识?”

白翩这下就不惆怅了。

他怀疑她疯得更厉害了。

他试探着问一句:

“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境界?”

焦女王发现有一个指甲没剪好,不厌其烦地再取出指甲钳,把那个小角剪掉。

只听啪嗒一声,那块极小的三角坠落无痕,而她的指甲完美如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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