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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都是这样的下场。

谁又能嘲笑谁呢?

白翩只能效法梦魔,将她变回人身,用梦境碎片遮掩怨气。

然后待在那里,静静地等那道雷劈。

焦女王非常清醒,其实也不是跑不动,只是觉得徒劳无功。

她的心头依然没有波澜,莫名想起前天的晚餐。

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温暖得好像今年漏掉的年夜饭。

梦魔没有走。

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等待她魂飞魄散的结局。

白翩这次终于没有猜透:“为什么?”

我不信你没有预感。

焦女王也说不清楚,更没必要对他说。

她觉得自己只是累了,于是连赌局都只挑大的赌,只想快点结束,可以早点回家。

家?她已经没有家了,只是尘归尘土归土。

那也很好。

至少她不必再体会失去,像汤圆宝宝那样的失去。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

她很快就知道了。

雷劫正要劈下,一道黑影从斜刺里冲出来,天雷立马调转了方向,先劈在了他的身上。

焦女王在一刹那的犹豫之后,扭头就跑——白翩留在原地为她护法。

她悄悄回望一眼,看见袁进只剩下一堆焦灰。

他分明有两个魂魄,却没有一个留下。

魂飞魄散只在一瞬间,痛苦却来不及挣扎。

她眯起眼睛想,他真是一个被她低估了的玄术师。

他暗中收集了她的气息,藏在了自己的魂魄里面,早就打算好了替她死。

而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天道也没有这么好骗。

它只劈错了一道雷,剩下的好几道却抓不到正主劈,于是只能作罢。

白翩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小心地将那堆焦灰收好,脸上是漫无边际的苦笑。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也许会是最后一次——下一个差不多就轮到他了。

他觉得她的名字起得太好,一个字都不曾浪费。

娇,谁都爱她娇;焦,也因此而焦。

梦魔没看到好戏,气鼓鼓地离去。

忘了把他的信徒带走。

白翩拼着一口气把沈逆舟装进锁魂袋里,没忘刮掉他外面那层皮。

梦境碎片在空中飞舞,泛着迷离的光影,最终回归一地的齑粉里——那是它们曾经的主人。

沈逆舟心够狠,自己也该遭到报应。

只是不能死得太轻易。

白翩最后遥望大雄宝殿内的吕知行一眼,眼里是不屑掩饰的鄙夷。

吕知行心虚地低头,乔玛没有安慰他。

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她看不懂,她只知道那条龙很可怜。

说不出原因,她就是知道。

乔玛轻声说出了心里话:“你为何胆怯?”

胆怯到不敢去她身边。

吕知行想起那句矫情的话——世间安得双全法。

他只敢感叹到这里,下半句于大局不利。

他终于不可抑制地惶惑:为何我一心维护的大局,却还是到了这样的地步?

焦女王回到她的窑洞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手上那个袁进的魂魄。

她一手支撑在桌上,微微颤抖着肩膀——还好,还有一个魂魄剩下。

只是这个魂魄也受到了影响,气息微弱得可怜。

她顾不上自己的伤,着手修复那几道缝隙,脸上的龙鳞渐渐显现,眼睛也愈发痛了起来,只能睁大眼睛缓解。

直到那个魂魄终于醒来,苦涩地对她微笑了一下:“为什么要救我?”

焦女王翕合着嘴唇,说不出那句“愚蠢”。

这一次愚蠢的好像是她。

她在此刻终于认清了自己的所谓道心——它已经千疮百孔,无法支撑她多活一天。

她在认定自己会灰飞烟灭之后,已经不在意任何输赢。

她一直在打算值不值,不过是骗自己。

其实她早就不想活了。

不想活,不想这么累地活,不想替天行道之后反被杀,那样只会显得她愚蠢得可怜。

可是如果不值呢?如果她还是死了,梦魔还活着,她依旧愚蠢,却不可怜了。

袁进此时居然读懂了她,可能是因为回光返照。

人在这时候都特别清醒。

他用自己虚无的手去摸她的头,一字一顿地说:

“不要逃避。

要好好活。

哪怕是死,也要无悔。

焦女王看清了他的大小眼,依然生厌:

“诶,你能不能不要可怜我?”

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她不知怎么很怕说出口,不怕伤到他,怕伤到自己。

袁进笑了,笑尽一切心酸与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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