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解了渴,纷纷收拾东西继续上路,唯有江舒涵站在地头眺望。
族长走过来,“怎么了?”
江舒涵指着这一片地,“你没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吗?”
去陈留那一路,他们好歹能看到有人在地里干活。
但到了寿安地界,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碰到。
陈留发达,寿安穷困,不应该是越穷的地方,地里刨食才越多吗?这大片的田地怎么没有百姓劳作呢?这麦地里可是有那么多杂草需要拔呢。
族长眉头紧锁,还真是。
他定了定神,“那咱们进城小心点。
要是这边也传染鼠疫,咱们只能绕远路。”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江舒涵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
第7章
一行人走了三天,终于到了寿安地界。
寿安县城门敞开,几个守门衙役守在门口,看起来与安照没什么两样。
难不成这个地方还没有染上瘟疫?
他们将信将疑,慢慢靠近。
守门衙役拦住他们的去路,严厉呵斥,“干什么的?路引呢?”
柳武出发前已经为他们办好了路引。
守门衙役接过路引,随意瞄了一眼,招呼其他人上前翻牛车上的麻袋。
他手里拿了把刀,直接往袋子中间往里戳。
待戳到粮食,几个衙役互相交换眼神。
粮食带得还真不少。
这下面袋子硬邦邦的,不用问,就知道全是粮食。
“哎,哎,官爷,这是我们的口粮,您把我们的牛车拉哪啊?”
屠户急了,这官爷将他们的包袱全部扔到地上,直接将牛车牵走,招呼都不带打一声的。
屠户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些粮食可是他们家的命,衙役全给拖走了,他们吃什么。
这会儿,他也忘了自己平时最怕官爷,大着胆子上前阻止,“官爷,你们不能拉走啊?”
那衙役举刀威胁,横眉立目叱道,“再敢废话,全部当流寇处置。”
屠户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往后退。
紧接着其他人家的粮食也被拉走,江舒涵拉着要跟衙役拼命的柳大郎,“算了,让他们牵走吧。”
这古代的官就算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先是要他们的命,这些又抢他们的粮。
这是刚走了土匪,又来了强盗啊。
眼见牲口和粮食都被抢走,大伙如丧考妣,跪到地上,放声嚎哭。
这些衙役好像听不见,眼底只有得到意外之财的狂喜。
原以为抢粮食就够惨的,但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有个衙役翻到族长家板车上有一箱子书,当即就喊了几个衙役过来。
如果刚开始只是抢劫,现在开始要命了,几个衙役将族长一家全部捆绑起来,“这人一定是安照派来的奸细。
跟前头那些是一伙的。”
大家跪在地上都忘了哭,江舒涵也傻眼了。
这怎么回事?
怎么还把族长给抓起来了?就因为这些书?
族长被抓,大伙也不哭了,赶紧上前求情。
铁匠抢在最前面冲衙役不停点头哈腰,“官爷,这里头一定有误会,他是我们的族长,他不是奸细。”
那衙役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你说他是你们的族长?那你跟他是同族?来人呐,将他们统统收押。”
话音刚落,就从城里面蹿出来上百个手执大刀的衙役,有些人穿着皂衣,有些人穿的却是便服。
江舒涵瞅着这些人有些不对劲儿。
古人对面容是非常在意的。
就比如科举选官,先不谈他们的殿试成绩,“身、言、书、判”
作为首要条件。
身就是体型和外表,长相最基本的要求是五官端正,不能是歪瓜裂枣,还得要仪表堂堂,用老百姓一句俗话就是“横有横,竖有竖”
,否则很难在百姓面前立官威。
言就是说话,得要口齿清晰,会说雅言(官话),否则说一口乡音,跟百姓和其他官员交流困难,有碍治事。
书就是字要写得工整漂亮,这对经常得看折子的皇帝而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如果字写得丑,皇帝看着就费劲,还怎么看?
判就是要会判断,思维要敏捷,审判明断。
官员要是没有判断力,很容易变成昏官。
在这四条标准之中,“身”
居首位,也是最重要的。
因为观瞻所系,放在最前面就起强调作用。
除了科举,还有刑法。
古代对犯了事的犯人,其中有一项就是在脸上刻字。
这是警告百姓,不要轻意犯法。
而这些衙役,前头那几个还算方正,后头出来的这些就没法看了。
瘦瘦矮矮,脸上长麻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几个脸上刻了字。
瞧着那字刻上去时日不长,疤痕还很清晰,呈现粉红色,刀痕赫然是个“盗”
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