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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骊叹息:“五十军棍,那得残废啊。”
“若在战时,就是杀头之罪了。”
子骊点点头:“我知道。
只是觉得惋惜。”
“这事非如此不可。
我已派人给他家送去了些钱财,他家人暂时无忧。”
“嗯。”
子骊应声,然后说道:“我觉得如今需要商讨下局势,所以请了各家族的人进京。
耿叔不如在府上多留几天。
这事还需你来主持。”
九方耿回答:“你做得没错。
是该一起讨论下,同时安稳一下人心。”
“对了耿叔,以后府上的兵我自己来管吧。
府上常驻兵只五百,我还是可以处理的。”
“可以。”
九方耿回答说。
云卿公子杨凌原本正在家中,也接到封帖子,看完便急忙出门去。
他来到一家客栈,走了进去。
一间屋内,别山县县令冯培在桌边踱来踱去。
冯培四十来岁,体态丰腴,走起路来慢吞吞的,有些憨态。
他巴巴地望着门口,直到杨凌推门进来,马上满脸堆笑地迎了过去。
杨凌开门见山:“你快具体说说怎么回事,九方耿为什么会去找你?”
“那天我正在工地上呢,突然下人报告九方将军到了我家,还说他要来工地找我。
我吓得一身冷汗,立马回家去,最后在路上堵到了他……”
“就是说他没去工地?那九方耿去那儿有什么目的?”
“他和我说刘府军有个逃兵躲到我们县,很可能在工地上。
他是来要人的。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只能再三表示会亲自去排查。”
“这时候一口咬定不可能在工地就是了。
他若真是找人,你帮着找到人,他就不会再说什么。
他若不是找人而是试探,那么你不让去他必定会怀疑,从而会进一步试探。
倘若他早已知道,却不明说,那么一定会以此要挟达到特殊目的。”
“当时觉得可能真的会在工地上。
属下没敢回得那么肯定。”
杨凌厉声说道:“可能?你找工匠难道没筛选背景吗?怎么能有刘家来的人!”
冯培汗就下来了:“可……可能没查得那么细,需要的工匠太多。
——不过属下敢保证,进去的没有一个出去过!”
杨凌挥袖指向门外:“那你进京做什么!
还不去工地查查看?”
“找……找到了。
确实在我们工地……属下不知如何处理……”
这个冯培一把年纪还只是县令果然是有原因的。
不过杨凌还是松了口气,看来九方耿确实找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冯培没立马把那人交出去算他还有些头脑,但是让他负责这个还是靠不住。
这时冯培拿出一块石头,接着说道:“重要的是,山里确实有……”
杨凌抢过石头:“确定是?”
“已经证实了。
那个士兵是不是不能交给刘家了?”
“不是活的就能。”
杨凌面色恢复沉静,“工地的事你也不要再负责了,我会派人过去。
到时候你再帮衬帮衬就行。
这个事若是让任何人知道了,你知道后果。
即使是我爹,也不行。”
“是。”
冯培抹了把汗。
杨凌将石头拢入袖中说:“为不引人怀疑,明天你就先回去吧。”
“是。
公子想得周到。”
冯培唯唯诺诺,直到杨凌出门去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圆圆的肚子自言自语说道:“唉,终于不用再让我管了……”
长兴城东边有一条街名叫秦淮街。
这条街东临淮水,岸边楼阁水亭遍布,晴日里柳舟画船,黄云天风帘雨幕,都是一番风景。
明月楼就在这条街上。
在众多的脂粉楼里,它因歌舞姬出众而闻名遐迩。
明月楼有一处水榭,是淮水上最大的浮阁。
当秋日里夜色渐浓,水上会升起淡淡的雾。
檐角挂着一排排红灯笼,灯光在雾色里晕开,如梦似幻,似是不在人间。
这个水榭的厅里,此时正围坐着许多长衫玉立的年轻人,最长的也不到三十岁。
众人用餐过后,吃着桌上摆的瓜果糕点,看里间的舞姬拈着流苏扇,褶皱的裙摆似莲叶轻移。
不露面的歌姬和着琵琶曲唱着他们赛诗新作的句:
昨夜秋风昨日花,
清明散落在谁家。
浣衣归来三尺巷,
刘郎已在东篱下。
刘子骊斜靠在椅背上,在一群欢闹的人中静静听那曲调的婉转与浮沉。
文士总有轻狂的毛病,即使子骊身世显赫,也有人戏谑着对他说:“哟,文策,你又就听得怔了。”
子骊笑答:“诗作得好哇。”
“这唱的不是你作的吗?不带这么夸自己的。
是小宛唱得好吧?”
“你既然爱这么想,你开心就好咯。”
曲毕,众人还沉浸在江南小调的柔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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