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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正是这份好,使得她总是难拂他意。

何况,这会子,他那话说得她亦无从推拒。

福如轩是他的,她得了彩头,铺子当是愈加兴隆。

过年都图个吉利,而做买卖的尤其讲究年节当头讨个好彩头。

看着眉眼清润,正望着她笑得如沐春风的宁王,再看看一旁神情雀跃,不住瞧她,又不住瞧向宁王手中锦袋的庚生。

清言暗里又叹了口气。

莫怪前头白泽送年货时,她不收那银票人也不强求。

敢情,他们的王爷早备了后招在这等着她呢。

“如此,王爷一番好意,清言却之不恭!”

她一面说,一面笑着自宁王手里接过锦袋,又行了礼谢恩:“清言谢过王爷!”

接着想到他送的年货,复又谢道:“王爷着实太客气了些!

先头的年货恁的贵重,清言真个受之有愧!”

话说到此处,心随念转,清言不禁面上一热,愈发不过意。

她原想着等过了初一,再寻个宁王合宜的时候,带着庚生去给他拜年。

不曾想,突然来了圣旨,意外之余思虑不周。

况且那会子天色已晚,张公公又在旁候着,她也无暇准备,就这么急匆匆的出了门两手空空。

她戴着面&具,宁原看不到她脸红。

能见到的只有她清莹莹的一双眼,这会虽笑着,眼色却很是难为情的样子。

他知她性子,必是不好意思呢!

她不好意思,他却是高兴得很!

说不上来,原本他那锦袋拿出来了,就没打算收回,势必要让她收下。

只她真收下了,他亦没想到心头会是这般的舒怀。

她能收下他给她的压岁钱,甚好!

他,很高兴!

“走吧,我领你们去见父皇和姨母。”

宁原挑着嘴角,看着清言同庚生,漂亮的黑眸中蓄满了笑意。

他没有回应清言道谢的话语,以免她会更加的难为情。

他这话一出,清言倒是顾不上难为情了。

她开始感到紧张。

此刻,站在这皇城脚下,即使有宁王在,她亦难免有些不安。

即将要觐见的可是当朝的帝王,那个手握生杀大权,一个不如意便要砍了人脑袋的君主。

她虽因着宁王的遭遇,对这位皇帝心怀鄙夷。

然奈何,唉,奈何她还是怕啊……

只因现如今,她又有了软肋,有了挂记,又十分的不想死了!

爹爹,庚生,冬灵陈嬷嬷,甚至还有宁王,他们让她贪恋人世,舍不得死。

她很满意也很喜欢自己当下的日子,她想要好好的活着。

可她现在的身份是假的!

换句话说,从她接下圣旨那一刻起,她便已犯下欺君大罪!

“庚生乖,待会要跟着‘舅舅’,可不能乱跑呢!”

仿佛看出她的忧虑,宁原蹲身摸着庚生的头温声叮嘱道。

说到“舅舅”

两字,他刻意着重些语气。

“庚生知道!

庚生听话!”

庚生乖巧的啄头,脆生生应道。

宁原笑,又摸了摸他的虎头帽。

“别怕!

面子上恭敬些就成。”

他起身冲清言笑道。

清言心上一暖,终是笑得轻松了不少。

宁原望着她,却是没来由的想到她不戴面&具,露出本来面目时的笑容。

他记得,她的颊侧会漾起两只小小的梨涡。

甚是纯美,亦甚是温柔。

清言牵着庚生跟在宁原身后。

庚生不再蹦蹦跳跳,小家伙端着脸,规规矩矩的走路,只睁着一双大眼极认真的瞧着眼中所见的景象。

宫道很宽,廊檐处挂满了宫灯,一路明烛高照,非常的光亮。

而沿途可见一座座宫殿巍峨伫立,错落有致,庄严而雄伟。

每行几步,都能见到新的兵士面孔。

他们威仪凛然,身着铁甲手持金吾端立道旁,守卫着皇宫。

因着国丧期间,皇宫里一片寂静。

没有举办任何的庆祝活动。

不多时,宁原带着清言母子来到了倚澜殿。

进殿前,他细心的提醒一路眼观鼻,鼻观心,走得好似心无旁骛,实则明显还是相当拘谨的清言,脱下身上的狐裘。

说话的同时,他已是亲自蹲身给庚生脱去帽子,解下斗篷。

殿内地龙烧得旺,他们这么直接进去,没得热出汗来,回头出殿冷风一吹,必要着凉!

其实本可以进殿再脱。

但以清言那个性子,他担心她会拘束。

宁原将清言的狐裘,以及庚生的衣帽递给一旁候着的宫女。

由于他刚才的举动太过自然而然,以至于边上的宫女们看得发愣,一时忘形反应不及。

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尊贵的殿下,素来矜傲又冷淡的殿下,笑意温和,屈尊伺候一个平民百姓家的孩子……

清言感激的看他一眼,来不及道谢,里间已出来一个面相慈和的嬷嬷,冲他们笑道:“殿下快进去吧,皇上和娘娘早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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