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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永州城,寒意刺骨风雪漫天。

而在这呼号的北风中,在这冰天雪地里,韩母并锦凤以及府里头的丫环与嬷嬷们,被差役们押解着上京。

天寒地冻的,又是临过年的时节,摊上这趟苦差,差役们心中有怨,烦躁得很。

哪里能有半分好脸色。

一路呼喝谩骂声不断,走得慢了,不声不响就是一鞭子!

由着撒气的心态,下手格外的狠,鞭子砸下来结结实实。

即使隔着厚厚的冬衣,亦是令人剧痛难忍。

不过初初启程小半天的功夫。

韩母这一行就没人不曾挨上几鞭!

惊叫的,呼痛的,哀声啼哭的,伴着不时响起的喝叱与鞭子抽打的闷响。

身在其中,着实难耐。

韩母被推搡着踉跄前行。

她已经挨了两鞭子。

此时此刻她满头白发,一身狼狈。

穿着底下人御寒的破败棉衣,周身上下再无有一件首饰。

原本油亮光润的青丝俱已干枯灰白,素来保养得当的一张脸,亦是面颊枯槁而削瘦形容苍老。

与之前安富尊荣,养尊处优的韩家贵妇已是判若两人。

而她的面上也再寻不到一丝睥睨威严之气。

那原是往昔长在她脸上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迷瞪的双眼,神色麻木而茫然。

她想不明白,心中十分困惑。

怎么就这样了?!

一夕之间——

韩家败了!

糊里糊涂的被抄了家。

孙子没了!

糊里糊涂的被砍了头。

而她,糊里糊涂便做了阶下囚。

至于儿子,她的儿,早便糊里糊涂的了。

现在更是生死不明,不知下落。

一切都象梦一样!

一个可怕的噩梦!

如斯恶毒!

令她如堕地狱,如斯悲惨。

可那丧门星不是早死了吗?

作甚么还要这般阴魂不散!

害了她的儿不够,定还要如此的祸害韩家!

念及此,韩母的神气变了。

她迟缓的转动眼珠,看向身侧的锦凤眸色攸地厌憎充满仇恨。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如今那丧门星的恶灵附在了凤儿身上。

岚*岚*整*理

所以好好的师家倒了,好好的韩家没了!

朝夕一瞬,便似冰消瓦解,灰飞烟灭。

身死的身死,下狱的下狱,俱是颜面无存,身败名裂!

“啪”

鞭子下来,抽在韩母身上,当下打得她一个趔趄,几欲摔倒。

她闷哼一声,疼得钻心。

“找死吗!

磨蹭甚么!

还不快走!”

抽她的差役粗声怒喝,横眉立目。

没有人吱声,更没有人来扶她。

丫头和婆子们,不敢,亦不愿。

此一时彼一时。

无论差役还是韩府的丫头婆子,皆知声名显赫,风光无两的韩家早是昨日黄花。

自家主韩二爷疯了,韩家便走起了下坡路。

而在犯病的二爷杀掉秦嬷嬷,吓晕主母,尔后彻底失踪不知去向那一天起,韩家更是日落西山,一日不如一日。

直至而今,遭遇灭顶之灾。

大厦倾塌天翻地覆。

正所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甭论心狠苛刻若韩母,素来也没给人个好。

失了地位即失去人心。

事实上,韩府这一众丫头婆子们不单不同情韩母,还相当的憎恨她。

她们无端受了牵累,吃这磨煞人的苦头,活活受罪还前途未卜!

丫头婆子们无动于衷。

韩母身旁的锦凤亦然。

无论是才将韩母投注到她身上的视线,还是这一路来街上路人们的观望,以及差役的鞭打。

打她或是韩母,她通通脸孔木然,无甚反应。

只是挪脚,机械的一步跟着一步。

这一场祸事于韩母如置身地狱;于锦凤则犹有过之。

当年朝堂上,党派纷争形势复杂。

爹爹为了避祸,放弃高位早早隐退。

何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多年后全无征兆间,飞来横祸!

一顶“莫须有”

的帽子当头扣下。

只是四个字:通敌叛国。

便让她师家万劫不复!

从来顺遂,鸿运高照的师家瞬时跌进泥地,命如蝼蚁。

曾经的繁华,如烟云消散。

现在师府没了,韩府没了。

爹爹问斩,娘亦自尽。

二岁的齐哥同征哥身首异处。

就是秦嬷嬷也早死了。

而爷,想到消失无影的韩奕羡,锦凤木然的表情龟裂。

她面孔痉挛,眼里闪动着烈焰。

她不能死!

在未能确定他生死之前,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

他是她的!

就是死,她也要将他带走!

同一时刻,同样雪虐风饕,寒意凛冽的康梁。

在一条小道的路边茶棚,坐满了于往来间赶路疲惫,稍事歇脚的商客。

此刻,茶棚外冰雪严寒,茶棚里头却是热气蒸腾。

小二拎着茶壶,穿梭来去前前后后的添茶。

客人们啜着茶,暖着身子唠着嗑。

嘈杂又热闹。

“听说了吗?昆城的师家,和永州的韩家都没了!

抄家灭族!

女眷们统统押往京城,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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