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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时候,父皇与二哥亲征沙场。
我二哥上阵杀敌时不过区区十五岁。
那一仗,父皇身受重伤,二哥没能回来。
父皇受伤,朝野益发动荡,江山社稷岌岌可危。
彼时,有一人或可解危——”
宁原目色沉凝,说出那个名字语声冰寒:“他就是已下野的建武大将军佟宇昊。”
“佟贼时年五旬余五。
因早年杀敌受过不少伤,故而父皇登基不久,他便脱下战袍告野回乡。
此人精通兵法,骁勇善战。
父皇请他出山,他却”
说到此处宁原咬牙,俊脸肃杀充满煞气。
他停了半刻方艰涩开口:“他提出一个要求。
他说此去一战,凶险非常。
势必难得生还,许便要落得马革裹尸,卒于沙场。
所以除非父皇同意让母后陪他一晚,否则横竖都是死,他宁愿死在家乡!”
清言震惊,不可置信。
“母后自是不愿。
父皇跪着求她,指天发誓日后必不轻贱于她!
更道从此宫中再不选秀,后宫再无新人。
又苦劝她身为一国之后,合该为社稷着想,为万民祈福。
母后以泪洗面,哭了一天一夜。
终是……”
宁原没有再说下去。
他眼圈泛红。
随后他低下头,眼里涌出泪来。
第52章
清言望着他,心里很难过。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流泪的样子。
脆弱如斯。
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只是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伤心悲苦,愤懑不甘。
停了一会,宁原克制情绪平复下来。
他没有抬眼看清言,顾自垂首语声低低:
“那一仗十分惨烈。
我朝军士伤亡惨重,几无生还。
而佟贼一若他自己的预言,再没能回来。
在战役最末一决胜负之时,他与敌方主将近身缠斗,双双同归于尽战死沙场。
我朝伏尸百万,敌方亦然折戟沉沙。
几乎全军覆没唯余血海尸山。
那一役,没有赢家。
但无论怎样,父皇的江山保住了。
他得偿所愿,得享太平。
我母后却滑进深渊。
父皇并没有做到他的承诺。
他失信于母后,冷落母后。
再不曾召母后侍寝。
母后寝宫形同冷宫。
到后头他更与我母后直言,他做不到心无芥蒂,只要看见母后他便觉耻辱。
再到后来,父皇选秀广纳新人。
母后心灰,终日郁郁。
但为了我,她忍辱偷生。
事实上,当初她含辱忍垢屈从佟贼,一半是为了父皇,另一半亦是为了我。
她不忍国破断我生机。
而在一众新人中,张蔷最是得宠。
她乃中散大夫张会祈之女,时年十五,姿容娇艳心性玲珑甚得父皇欢心。
入宫仅一年便平步青云,被父皇破格一举升为丽妃。
张女其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极有城府尤善审时度势。
且野心勃勃,她进宫的目标就是要荣登后位!
由此,我母后自然便成了她的眼中钉。
她对我母后恨之入骨,直欲除之而后快。”
宁原停下来,静默半晌方接道:“但最终真正逼死我母后的却是父皇!”
他语音饱含愤恨与哀恸:“母后被辱之事本只有父皇母后与佟贼三人知晓。
可父皇之后却将此事告知了丽妃。
父皇此举无异于往我母后身上捅刀子!
往她伤口上撒盐!
使得她彻底绝望如堕地狱,碳炙火烤生之熬煎,再活不下去。
而当时的丽妃捏住了我母后的把柄。
喜不自禁如获至宝。
她以此羞辱我母后,威胁我母后。”
话说到此处,清言已然了悟。
心中亦是悲愤,大感不平。
但觉权势熏人天家龌龊。
“但这些直到十六岁后,我方才知晓。
母后临终写有遗言,交代我姨母务必要瞒着我。
她不想我怀恨生活,过得不快活。
更不想我因此触怒父皇,惹来杀身之祸。
母后崩后,姨母为了护我,舍弃原本定下的亲事,忍痛负了她的意中人。
留在宫中委身父皇,做了父皇的嫔妃。
十六岁那年,我请旨请求父皇赐婚迎娶桑颐,成亲当日桑颐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姨母疼我,亦由来喜爱桑颐。
彼时见我痛失所爱,桑颐生死不明。
她悲愤填膺不胜其怒,但觉张后欺人太甚!
自此她才将我母后的悲苦与冤屈和盘托出。
令我不得颓丧,誓要为我母后,为桑颐报仇雪恨!”
“你可知”
他说着,终于抬头看住清言。
带着潮气,透红的眼眸凛冽又凝静:
“我为何会成为令人“闻之色变”
的克妻王爷?又为何我的两桩亲事都变做了本朝的两大悬案?至今悬而未决。”
清言没有出声,她安静的看他,眼神里带着安抚。
“不是大理寺查不出。
只是不能查,不敢查而已!”
他望着清言,看住她的眼睛轻道:“第一桩你已知乃张后所为;”
他顿一顿,眸色沉沉:“而第二桩李太师之女,于成亲当日被刺死于喜轿,清言可知凶手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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