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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事发突然,她压根没记得这一茬。
思及此,她不由颦眉苦恼道:
“坏了,印章忘给他了!”
韩奕羡的面色彻底缓和下来。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一抹遮掩不住的骄傲神采,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他拥住念卿低道:“卿儿,印章给爷,爷替你交给他。”
想了想,他益发放低了声,在她耳畔轻道:“卿儿,日后再莫要与他打交道!
有什么事你告诉爷,爷帮你去做!
宁王这个人”
他沉吟道:“并不是那么简单。”
念卿没作声。
经过今日之事,她当然已经知道宁王不简单!
彻底安心的韩奕羡,此时方有了心情替她擦脸。
他一面绞了帕子,动作轻柔的给她擦拭,一面关心的问:
“卿儿摔得疼么?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可有着凉?”
念卿摇头,算作应答。
韩奕羡替她净了脸,看住她,叹了口气。
“卿儿,爷很想你!”
他的语声变得缠绵,望着她神情里带着哀求。
念卿垂了头,默声不语。
韩奕羡凑过来,想要亲吻她的脸。
她即刻偏头避开,神色抗拒。
韩奕羡随即坐直了身,神态无比失意。
他看着她,突然道:“爷没与她圆房!”
念卿一愣,片刻后才会意过来,他是说他不曾与碧枝同过房。
她暗暗吃惊,却听他又道:
“爷不会碰她!”
韩奕羡凝视念卿,口气里透着决心,也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往后除了卿儿,爷谁也不碰!”
念卿闻言,心头惘然。
转念又不禁大悔!
若果真如此,她岂非害了碧枝一生!
“爷既已纳了她,何妨好好待她!
总不能叫人一辈子守了活寡!”
念卿劝道,语气恳切:“碧枝是个好女子,爷当知,她先前所为只是听命行事,不得已而为。
怨不得她!”
韩奕羡闭紧了嘴巴,看着念卿,脸上有受伤的表情。
许久,他方道:“爷没想纳她!
是卿儿让爷纳了她!
爷知道那会卿儿心中难熬,只要卿儿觉得出气,爷定当要帮着卿儿。
可是”
他口气生硬:“卿儿却是不能逼着爷与人同房!
这个爷没法答应你!”
念卿噎住,说不出话来。
她果是犯下大错!
眼看着韩奕羡泛着冷意的面庞,听着他坚决的口吻。
念卿自责不已。
她心道,看样子在她离开之前,她不得不为碧枝再做个打算。
她做的孽,她得善后以作弥补。
好好的姑娘,她不能生生断送了她!
“卿儿能不能给爷也刻一枚印章?”
静默好一会后,车厢里响起韩奕羡犹带试探的声音。
他语气小心,看着她,眼里满透着渴望。
念卿看他一眼,默了默,然后点头应好。
相识八载,夫妻一场。
便当作是一份离别的赠予亦罢。
感谢他这些年的照顾。
他伤过她,可他也给过她好些爹爹亦不及的好。
韩奕羡的眼睛亮了起来,面上扬起欣喜而满足的笑容。
他笑看着念卿,高兴得象个孩子。
※
回到韩府,下马车前念卿将寿印拿给了韩奕羡,由得他代为转交。
韩奕羡把她送回北院,没有耽搁,立刻动身又去了宁王别院。
对在宁王别院发生的事,念卿只字不提。
冬灵与陈嬷嬷俱无所知。
待得傍晚,韩奕羡使人来传了话,告知她宁王已收下印章,并且对之大为满意追加了赏赐——
另给了一袋金珠。
金珠韩奕羡没让人捎带回来。
他可指着这个去北院见念卿呢。
而此刻,他被宁王留下,俩人一起喝酒用膳。
掌灯时分,北院的念卿主仆用过晚膳。
念卿照旧叫冬灵与陈嬷嬷自去歇下。
她带着庚生玩了一会子,尔后依然亲自给他沐浴更衣,哄他睡觉。
全程表现平静而柔和。
与平常一般无异。
待得庚生熟睡。
她穿戴整齐的坐于窗前,等候她未知的命运。
直觉告诉她,宁王不可能就此作罢。
也许就在今夜,也兴许是明日,或者在日后的某一天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掀开她的帘子,对上她的目光向她走来。
念卿起身跪下。
宁原脚步徐徐,眸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眼里意味不明。
“抬起脸来!”
少顷,他在她身前立定,淡声道。
念卿依言,抬眸看他。
宁原望着眼前的这张脸,姿容楚楚我见尤怜,美得格外清雅,格外温柔。
确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无怪乎,韩二会那般的稀罕她!
他只是惊奇,一个二十余岁的已婚妇人,为何还能有这么一双孩童般澄澈明净的眼睛?
可拥有这样一双干净眼眸的女人,却是一个拙劣的骗子!
她骗了他!
而他竟然被她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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