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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念卿又不禁暗里好笑,心说,倒是难为他那日见到一脸黑皮麻子的她,不仅没有立时拂袖而去,竟还能生受着与她共桌谈事。

再想想这人,她不觉叹了叹气。

其实这位王爷说来也是个苦命的。

饶是他贵为皇子,众星捧月锦衣玉食。

在念卿看来,却仍是个苦命的人。

宁王生母早逝,自幼失恃。

如今年逾二十有二,却仍孤家寡人,无有婚配。

只因,他不单有诸多雅号,还有着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恶名——

克妻王爷。

他曾被指婚过两次。

一次是在他十六岁那年,他自行请旨,求圣人恩准他与青梅竹马的恋人——贤妃的义女成婚。

在贤妃的促成下,圣人应允了他的要求,赐婚。

熟料,喜事变丧事。

在成亲的当天,新娘离奇失踪,只留下染血的绢帕与一缕头发。

而喜房内,所有陪嫁的奴婢,丫头和嬷嬷俱惨遭灭口,无一生还。

自此,新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大理寺亦未有侦破,成为本朝第一大悬案。

听说宁王因痛失爱人,曾万念俱灰,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三年前,圣人再给他赐婚。

这次的新娘是昌阳李氏太师之女。

不曾想,悲剧再演。

这位太师之女于送嫁途中,被刺死在喜轿内。

依旧查无线索,诡异玄奥。

成为仅次于宁王第一桩失妻案的第二大悬案。

自此后,宁王便不再谈及娶妃之事。

接连婉拒圣意,拒绝圣人再为他择亲。

如此独身至今。

第33章

念卿能知晓这些是由于韩家所制的大锦,甚得贤妃的欢心。

被御赐为御供之物。

也由此,韩奕羡得以常常入宫。

因她深居宅院,以往他总爱给她说一些外面的见闻,与她解闷。

许是俱幼失母,念卿对这位宁王爷的际遇曾颇是唏嘘。

但觉纵天之骄子,锦绣荣华,到底生有缺憾!

换作她,若当能选择,她是宁可舍弃泼天富贵,亦只想要她的娘亲。

只是,念卿对着一路欢欢喜喜的庚生,面露一丝苦笑。

刚这位宁王莫不是对她起了疑。

念及此,她不无庆幸的吁了吁气。

好在她没有抬眸与他对视,不然,吃不准她会兜不住大露了马脚,无所遁形。

冬灵同陈嬷嬷知道那竟是位王爷,且还是先皇后的独子——宁王,少不得吃了一惊。

“那日老奴瞧着便觉非同一般!”

陈嬷嬷感叹不已:“果是位正经八百的贵人!”

宁王爷给庚生赏了一只金麒麟锁,一锦袋当世罕见,颗粒足有指头大小,品相无匹的华美珍珠。

念卿将麒麟锁给庚生戴上,珠子另行收了起来。

东屋的韩母得晓儿子自家正经的哥儿不带,居然领着那来历不明的小贱种去见了王爷,得了赏赐。

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不在乎那赏赐,可她在乎韩家的脸面,在乎孙子的荣耀!

在乎嫡庶尊卑,人伦纲常!

待宁王离去,实在不能忍的韩母敲着拐杖气呼呼的寻去了外院书房。

没人知道母子俩都说了些什么。

只晓得约是一刻钟过后,韩母铁青着脸,怒气冲冲的杵着拐杖回了东屋,其后在榻上足躺了两日。

锦凤对此事表现沉默,只是脸色如昨,一径的阴阴沉沉。

她私下里给娘家去的信,至今没有回应。

一连几封皆如是。

她便知她的信怕是压根就没能送出去!

他截了她的信!

虽则是她心有不甘自愿留下。

但显然,她已画地为牢,形同软禁。

他为了那贱人不赶她走,却已是视她如囚!

而她唯有忍!

唯有伺机而动!

后头几日,念卿主仆忙着赶制印章。

知道了对方身份,她大概猜出宁王嘴里那位非常重要的长辈,约莫就是他姨母贤妃。

她记得那位贵人的生辰正在下月里头。

因为每年韩家都会给贤妃恭送寿礼。

这几日间,韩奕羡来过几回。

春日里,他事多,她又半点不热络。

是以,每次他都只略略一站,便掉头黯然离开,来去匆匆。

眼看她忙碌,他心疼却也不敢多说。

倒是提过一次,想要看看她之前做好的印章,被拒后,亦不再提及。

对念卿正在做的事情,他是万万想不到。

只当她聊以自&慰,权作排遣。

在约定日子的前一天,念卿她们合力完成了印章。

隔日临行前,陈嬷嬷照旧给她抹脸,乔装改扮。

得知对方是王爷,这一次陈嬷嬷益发的郑重其事,生恐哪里会不得周全,以致露馅遭来祸事。

念卿的两只耳洞,被她抹了又抹,看了又看。

时逢春末阴雨天,风还格外的大。

虽不至于寒凉入骨,但于向来畏寒的念卿却亦然凉意瑟瑟。

倘换平常,她最是不喜这样的天,湿冷泥泞。

不过今儿,她十分情愿的束高领,将整只脖&颈遮得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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