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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卿没吱声。
陈嬷嬷便知她心意,勉强不得。
韩奕羡看见陈嬷嬷进屋的当口,面上升起一瞬的企盼。
待久等不见有人出来支应,他眼色终于回复黯淡,黑沉如死水。
东屋里。
韩母望着俩欢笑嬉戏,闹腾不休的孙子,头一次面上不见了欢颜。
稚子不知愁!
她现下着实欢喜不起来。
如今儿子与她是彻底的生分了。
本当是一家人团圆,高高兴兴贺新年的日子,儿子竟也不曾过来与她问安。
她伤心,无奈,还有些着慌。
儿子自来是个有主张的,真铁了心,她便是他娘亲亦然难以回寰。
一若当年,他执意要娶了那北院的扫把星。
静默好一刻后,她看看锦凤,叹叹气说道:“凤儿啊,娘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
这事羡儿他做得确实绝情了些。
他便是我儿子,我这个为娘的也不能昧心偏袒。
只你也晓得,他素来爱重北院那小贱人。
一时气头上,难免过分了点。
你呀,别往心里去。
爷们嘛,哪有没个脾气的。
等过段时间缓上一缓,娘帮你劝劝他。
你是哥儿们的娘,他一个做父亲的,总归不能真的不顾他们!
待时日一长,等他气消过了,娘帮着劝一劝,他总是能回心转意。”
即使心里没底,她也不能当着媳妇露怯。
好歹是做长辈的人,儿子那日已是结结实实下了她脸子。
她倘再不能表现得笃定一些,可叫她这一张老脸往哪搁去!
这么一想,她不禁恨毒了念卿。
她好端端一个孝顺儿子,愣是被那贱妇离间得母子失和,形同陌路。
现在韩母自然已经知晓了是锦凤指使碧枝那婢子,故意向她屋里头的丫头漏了口风,以使得她能得悉儿子被刺的消息。
但立场不同,她的感受与态度自亦不同。
在韩母的角度,她不单不会怪罪凤儿,反而会更加的怜爱这个儿媳。
说来说去,凤儿不过是心疼她的爷,心头不忿罢了!
“娘!”
锦凤垂泪,面容哀戚。
这倒也不是装。
眼下,她在师府除了东屋再没处可去。
她的爷——
那个狠心的男人,休了她!
且果真听从虞念卿的话,将她的西院腾给了碧枝那贱婢。
而她手里掌管的一应事务,府里府外,他都迅速的另挑了管事接手。
可以说完完全全将她架空。
她名分没了,实权亦已失去。
而娘家她是回不得的。
爹爹再疼她又如何?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一个被休的弃妇,将是家族之耻,人嫌鬼厌。
锦凤只要想想虞念卿,再想到碧枝那贱婢鸠占鹊巢,而今住在她屋子里,攀了高枝摇身一变,泥地里的雀子登时就变作了光鲜的凤凰。
安逸又享福。
而她却被逼得走投无路,颜面扫地。
滔天的怒焰便要在她心口翻涌,蒸腾,几欲灼伤了她心肺!
更令她伤心愤怒,而根本无法接受的是那贱婢子,回头还要嫁给她的爷做妾,与她共有同一个男人!
韩母拍拍她的手,沉吟片刻却是与她言道:“等你的爷气消些时,你好生去哄哄。
有道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
到时候,你再给他生个女儿。
他喜欢姑娘你就给他生个姑娘。”
她稍顿,瞅一眼锦凤到底说了出来:“等生了女儿,你再主动提出将孩子过继给那北院的。
也算是安抚了你爷的心,他自会承你的情。
而你有哥儿在手,根本无需顾忌。
待哥儿们长大,这府里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至于那碧枝,她便是一举得男,又能怎的!
左不过一个庶出的,哪能比得过征哥和齐哥!”
她的儿喜欢姑娘那便赔他个姑娘!
北院那个难得生养,锦凤要生了过继过去。
既安抚了人,又修复了关系,岂非两全其美!
至于碧枝,韩母自是无法与锦凤同仇敌忾。
还是那话,立场不同。
儿子抬再多的姨娘,她亦不会反对。
恰恰相反,早些年正是因着儿子独宠北院那不能下蛋的鸡,迟迟不愿纳妾。
她方着急焦虑,暗里不知生了多少的闲气!
儿孙是福。
子嗣自当多多益善。
想她的儿,年近二十余五,统共才得两子!
妾室所生虽是庶子,终归也是儿子的骨血,是她韩家的血脉!
韩家家大业大,多几个兄弟帮衬着征哥和齐哥做事,也是好的。
总好过日后家业旁落,便宜了外人!
锦凤听到韩母所言,脸色差点撑不住!
莫怪人道,谁养的谁心疼!
婆母就是婆母,装得再亲也比不得亲娘!
倘是她娘亲,断不会与她说出这等荒谬之语,诛心之论!
甭提爷都给她下了休书,压根不会肯与她同房。
便是要生,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凭什么就要过继给那贱人!
当她是姨娘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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