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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叫过是吗?”

韩母瞪住念卿。

但见她脸容消瘦得厉害,白惨惨一张脸,面上血色全无,偏眼眸黑黝得异样,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竟莫名有些个瘆人。

没来由的,她心里咯噔一下,转瞬愈发恼怒,正欲发作,却见念卿扯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没叫过就好!

没叫过就好!”

她笑,很是宽慰的样子,对着韩母言道:“无情无义!

你不配有我荷儿这般好的孙女!”

她直视韩母,复道:“你不配!”

已是敬语也不用。

韩母怒极!

瞪着她冷笑:“好!

好得很!”

她朝拿着板子待命的俩婆子喝道:“给我打!

狠狠的打!

莫怪如此,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今日我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冬灵眼看板子就要落在夫人身上,她心胆俱裂。

再抑制不住心头的悲愤。

她的夫人将将经历丧女之痛,剜心挖肝。

整个人已是伤心得不成样子!

老夫人何忍!

她抬起磕得淤青的额头凄厉大叫:“老夫人,您发点善心吧!”

说罢,她就要起身冲过去护在念卿身上。

不料却被人猛力拽倒在地,巴掌当头而下:

“好没规矩的东西!

谁给你的胆!

敢冲撞老夫人!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愧是你主子教出来的好奴才!

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由得嬷嬷我今天教教你规矩!”

正是锦凤屋里的秦嬷嬷。

她疾言厉色,噼噼啪啪的扇着冬灵,每一记都打得又重又响。

这几日,她随她家夫人留在东屋看顾哥儿,照料韩母。

而今日之事,她身为锦凤的心腹,又怎会不知。

是以,她如何能让这贱婢坏了她夫人的好事!

而今既然开了弓,箭在弦上已没有退路。

今日务必要这北院的有来无回,以绝后患!

板子重重的落在念卿身上,痛得钻心。

她死死的咬唇,不发一声。

跪在地上磕头的陈嬷嬷,听着板子落下那一记记沉实的声音。

身子打颤。

这顿板子下来,卿夫人非死即伤。

不!

老夫人根本就是打算要活活杖毙卿夫人!

要换了别的丫头,或许还能撑上一会,但卿夫人……

念及此,始终没听见念卿呼疼喊叫的陈嬷嬷,不由心头大骇。

她咬一咬牙,心道,怕是等不及二爷了!

她爬起来,攸然长叹:“罢了罢了!

老婆子我这条烂命今日就不要了罢!”

话落,她朝念卿扑过去,堪堪挡住正落下来的板子。

她当即痛叫出声,疼得面容扭曲。

卿夫人,便算是老奴报答你收留之恩!

若那时卿夫人不与她求情,真给二爷送回东屋,老夫人也未必会愿意留她。

她本便已是老夫人丢掉的弃子,即使回了东屋,亦多半会被寻了由头打发出府。

她一个孤老,无儿无女孑然一身。

真出了府,她又能去哪里!

韩老夫人见到这副情状,气得发抖怒不可遏。

“好好好!

你们都好得很!”

她瞪住俯脸在地的念卿怒道:“莫怪我儿,为你神魂颠倒不知所谓!

你果是个妖女,给他们灌的什么迷魂汤!

一个个的都为你死心塌地,连命都可以给你!”

她脸色铁青,冷声哼道:“既然这般主仆情深,我便全了你们的心意。

今日便都随着你们的主子去吧!”

她大喝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谁敢再打!

再动一下试试!”

屋外传来韩奕羡冰凉刺骨的声音。

随即他大踏步迈进门,裹挟着磅礴的怒火,抖落一室寒风。

屋内众人皆面色剧变。

韩奕羡谁也不看,直直走向他苦命的人儿。

跟进来的庭毅率先扶起痛得嘶嘶抽气,紧拢着眉毛,龇牙咧嘴的陈嬷嬷。

尔后看向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冬灵,一向硬朗没什么表情的脸孔登时涌现沉沉怒意。

韩奕羡抱起微微颦眉满脸冷汗,安静无声的念卿,心中疼楚难当。

他心尖尖上的人,他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的心肝儿,却一次次因为他备受磨折。

“庭毅,哪只手打的折哪只!

若两只都有份,那便折一双。”

他表情冷酷,语声阴寒。

似阴司里来勾魂的无常。

“是,爷!”

打板子的俩婆子闻声,即刻面色惶惶。

她们惊恐的看向韩老夫人,露出求救的眼色。

怎么会这样!

她们可是老夫人屋里的人,依命行事而已。

二爷如此,不是当众打老夫人的脸!

孝顺如二爷,若真这般令老夫人颜面扫地,又欲置孝道于何地!

韩老夫人怒火冲天,又无端心虚。

她冲儿子色厉内荏喝道:

“你这是要干嘛!”

韩奕羡自怀里取出绢帕温柔的为念卿拭汗。

他没看母亲只淡道:“她们伤了卿儿,没叫她们以死谢罪,已是看了母亲的情面,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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