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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望着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念卿,心惊胆战又急又怕。

大夫说该用的法子都用过了,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两日之内能醒过来是菩萨保佑,不能醒,那便是命数已尽命该如此。

府上就别耽搁,赶紧准备准备料理后事吧。

能醒敢情好,皆大欢喜!

倘不能醒……

陈嬷嬷不由打了个寒噤。

这卿夫人无碍便罢,万一有个好歹,等那位爷回来天晓得会闹出什么事来!

自己虽然在这院子里只管打理后勤事务,但若卿夫人真出了事,二爷大悲之下保不齐就要迁怒。

届时这满院子里的人怕是一个也跑不了!

不行!

这事她得赶快禀报老夫人。

到时候纵是天塌了,亦有老夫人在前顶着。

东屋里,韩老夫人沉着脸听完陈嬷嬷的讲述,随手就将身旁茶几上的茶盅拂落在地,砸得粉碎。

“她想干嘛!”

韩母厉声喝道:“羡儿前脚带着凤儿出门庆生,她就整出这般幺蛾子!

溺水?无端端的怎么会溺水!

她是三岁小儿吗?为人母的人了,会不知轻重到不晓得水深危险?一个绒球罢了,是什么打紧的物什?没了就没了,回头再做一个便是。

犯得着以身犯险?她这分明是借题发挥,故意而为!

就为了膈应凤儿,给羡儿添堵!”

韩母气得发抖:“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我韩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摊上这么个晦气东西!”

陈嬷嬷张张嘴,又闭上。

她想说老夫人这回是真错怪了卿夫人。

且不说,卿夫人现下情况有多么危急,便按着卿夫人视女如命的脾性,亦是万万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只老夫人向来说一不二,不爱人违逆她的意思。

何况,老夫人不喜卿夫人,阖府上下尽人皆知。

这会又在盛怒之中,她哪敢上赶着找不自在!

“你去交代一下,让那奶娘抱着小小姐过来,就搁我这里养着。

她若是不能醒,也算老天开眼替我们韩家收了这祸害!

若她人歹命硬,阎王爷都不肯收让她醒了过来,你给她传个话,告诉她:做人要认清本分!

日后她愿意安分还好,若还象今天这样不知所谓,寻死觅活!

那她就不必再带孩子了!

没得好好的孩子,坏在她手里!”

韩老夫人声色俱厉,最后几句说得意味深长。

陈嬷嬷瞅她情状,竟是看也不准备去看卿夫人一眼,不禁也感觉甚是唏嘘。

虽与卿夫人并不大投契,然眼看着老夫人这般反应竟是路人不如,世故若陈嬷嬷亦然心生寒凉。

但觉老夫人实在太无情了一些!

她暗自一声叹息,应喏后,蹲身给老夫人行过礼领命而去。

既是老夫人的命令,二爷又不在。

冬灵同奶娘皆不敢有异议,即使不情愿,亦只能遵命行事。

很快,卧房内便只得冬灵一个情凄意切,苦苦守候着她家夫人。

直过了一夜,至天明时分,念卿才在冬灵望眼欲穿的祷告中醒转过来。

“夫人!

夫人!

您,您醒了!

天神老爷!

菩萨保佑!

夫人,夫人,您终于醒了!

呜呜呜,夫人您,您可算是醒了!”

冬灵抽噎着,胡乱的抹眼泪,欣喜若狂语不成句。

念卿朝她虚弱的笑了笑。

旋即缓缓的转动眼珠,四下环顾。

“老夫人让抱小小姐去了东屋。”

知道她是在寻找女儿,冬灵赶忙说道。

继而将陈嬷嬷带过来的话转述给了念卿。

若是可以,冬灵压根不想向自己的夫人转告那些伤人的话语。

只事关小小姐,她不敢有所隐瞒。

念卿听完,愣了好一会。

她很清楚,婆母这是在有意敲打她。

是要告诫她,不要将自己落水的事告诉爷。

以免惹得爷生愧,会更加的怜惜她让她争了宠。

惹西院的不快。

若她不遵从,婆母就要扣着荷儿,拿她的心肝做文章。

可是婆母委实太不了解她!

对她误会太深!

念卿惨淡一笑,她怎么会拿这个去“争宠”

在她绝望慌张的时候,在她的生死关头,在她最需要他,无上恐惧的时刻,他不在。

现下事过境迁,又是何必!

“冬灵,你吩咐下去。”

她嗓音嘶哑,说得费力:“我落水一事,不可告知于爷!”

她只管得了她院子里的人。

外面的她管不了,亦不必她多事,想必婆母早已封了口。

冬灵含泪点头。

心里为夫人极是不平!

临立冬的天儿,夫人掉进那冰凉的水里,在生死间走了一遭。

好容易醒转,却要生生背负这些不公平的事儿!

念卿醒过来,冬灵的庆幸还未及下咽,心便又吊了起来。

因为不多一会,念卿便开始了高烧。

好在大夫事前有过叮嘱,冬灵衣不解带谨遵医嘱尽心照料。

是夜,念卿总算退了烧。

只烧退了,却咳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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