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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成为他的自己人却实在不容易。

不是有血缘就能做到的事。

大约自身条件太好的人,都挑剔要求高。

想要他的真心,得他以诚相待。

便须得要他甘愿要他认可,不掺和现实计较,不考量利益关系,纯粹走心勉强不来。

不能被他纳为自己人的则一概为外人。

而他对外人永远只有一个态度:

客气。

相当的客气。

而在成人世界社交圈里,礼貌就是距离。

过分的客气则可以视为一种婉拒。

婉拒人靠近。

所以谭家表弟谭律师实在是一个非常不易接近的人。

一个绝不轻易交心的人。

亦因此毫无疑问,他一定爱惨了程老师。

眼之所见,他何止待程老师为自己人,只怕比自己人尤甚。

可以肯定他无比的心爱程老师,珍视程老师如珠似宝。

程老师已是他揣在心尖尖上的人。

程兮知道谭彦青在不时的看她。

一如他所料,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又怎么会全无所觉。

甭论她何尝不是分了心神。

兜着满肚子的心事,一半心神给果果,一半心神给了他。

只因他就是她的心事。

由来如此。

其实现在她也理不大清自己的情绪,唯觉心头纷乱。

故此,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免与他对视,因这当口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怪他?

该怪他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何况,她那时是真的胖!

在她小学毕业那一年,母亲病逝突如其来。

父亲很快再娶。

短短的时间里,她失去母亲并且需要接纳继母——她的新妈妈。

她的生活就此被完全颠覆。

悲伤,惶惑,孤单,迷茫一骨脑的砸在她头上。

她伤心又害怕,心中只有蜷缩的不安。

再然后,她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胖。

一米五多的个头,却有一百六十多斤,并且逐日递增。

她吃很多的东西,却饿的很快。

医生说她那是情绪压抑过度引发的激素紊乱。

这个不但使她发胖,也影响了她的月&事。

或者说,因为身体肥胖,她的月&经比其它同龄的姑娘们都要来得晚,而且毫无规律。

从不对月,还常常不来。

肥胖让她的月&经来得不好,而月&经不调又使得她愈加肥胖。

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更无奈的是她还得吃激素药调理月&经。

因中药调理不对症于她收效甚微。

然而吃激素药调理却令她益发的胖。

她胖得面目全非。

而女孩子哪有不知丑,不爱美的。

她为此,自卑到无以复加。

毋庸置疑,那段岁月——自母亲病逝到她胖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光,是她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不堪回首。

在那长长的时日里,她在悲观中消沉,如行在暗黑的隧道。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满身光华,衬得她狼狈磕碜。

她想,她不能这样了!

她不能糟糕到连暗恋他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因为他,她的人生突然焕发生机。

她开始积极的减肥,逼着自己锻炼,强迫自己节食,改变错误的饮食习惯。

用极大的意志力去克制去坚持,再不允许自己暴饮暴食。

这个过程无比艰辛,万分的煎熬。

但再苦再难,她只要想想他,便又有了力量,可以咬牙继续往下撑。

她那么努力的修复自己。

可原来他曾那般的嫌恶她,厌弃她。

理性告诉她,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只是不喜欢一个过于肥胖的姑娘而已。

事实上,又有谁会喜欢胖得严重走形的姑娘呢?

他的反应真实,亦是人之常情,情理之中。

换她,她也不喜欢肥胖的男人。

可是她感到羞耻。

道理她都明白,心里却仍然打了结。

因为那个叫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胖姑娘不是别人,是她啊!

她也只是平凡女子。

与己相关,又牵扯着她最在乎的人。

她一时半会没法当做无事,没法通透超脱。

天知道,在过往好多个日子里,她曾无数回的遗憾,没能让他看见自己减肥成功后的样子。

哪怕只是一眼也好呀!

并不是非要他喜欢她。

她只是想他知道,其实她不是天生的胖子,她也是可以身形苗条恢复正常的。

她想能自信的与他对视,看他的眼睛。

他离开池望去读大学。

她以为这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他们成了再无交集的平行线。

可偏偏他们重逢,他们相爱。

她不由又格外庆幸,在此之前,他不曾见过她瘦下来的模样。

这样他便不会忆及她痴肥难看的样子。

能给他自己最美好的一面,总归要好一些。

女为悦己者容。

女人嘛,面对心上人,心思概莫如是。

而她以为,那时他大概都不会留心到她。

为数不多的相遇,他们总是擦肩而过。

他目不斜视脚步匆匆,走得矫捷轻快面上没有一丝异样。

看起来,他就没朝她看过,似完全没有注意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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