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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恸且可怜。

☆、第29章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沈也和沈念萍知道。

他们面对面坐着,却从来没有直视过对方的眼睛。

沈念萍喜欢那些灯红酒绿,喜欢那些高楼大厦里用内耗堆砌出来的星星,喜欢站在最高的地方享受最大的权力。

她不直视那些没有实力的人,这是一种浪费视力的行为。

沈也同样的,也不想看着沈念萍的眼睛,他甚至不想看着她。

好在口袋里永远有一样可以让他消解无聊的东西——穆梁的袖扣。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沈也就一直保存着这袖扣。

像是灰姑娘的水晶鞋,可是王子并不想交还,即使他们已经在一起。

对于沈也来说,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定情信物。

每当沈也面对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事和不想面对的人的时候,他就会拿出这枚袖扣,放在手里把玩。

因为长时间捏在手里,沈也甚至都觉得上面出了包浆。

“校长说你的成绩没有在原先的学校那么好了,应该说,是特别差。”

沈念萍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这事实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就像她说出这个员工不能要的时候。

恍惚间好像听到她说的是这个儿子不能要。

沈也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无语,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沈念萍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么一句话。

袖扣被他捏在手里,他不知道他该说什么。

“你想去美国就去吧,反正学业上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学什么也你自己决定。

家里的事有我和你爸,你最后不回来也没有关系。”

沈念萍把目光转回来,黑暗中的眼睛里有外面的灯红酒绿,也有沈也的倒影。

沈也盯着沈念萍的眼睛。

一开始的情绪是有些敌视,然后慢慢地缓和,最后是平和的目光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他攥紧手心里的袖扣,在手掌心里压出印子。

就像看穆梁的时候总有一层“我超喜欢你”

的滤镜一样,看待沈念萍的时候,沈也同样有一种“这不是一个好妈”

的滤镜。

这一层滤镜源自于他的青春期,延伸于他的叛逆期,最后在叛逆期的末尾土崩瓦解。

玻璃破碎总是在一瞬间。

总是倔强的,性格上面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逼我,如果不是你逼我,我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沈也是一个小气的人,在这个问题上他总有一口怎么也咽不下去的气。

沈念萍脸上浮现一层笑容,黑暗中沈也看不太清,但他认为这是一种皮笑肉不笑。

就像从前沈也去家里公司找她的时候,无意中看见她开除员工的样子。

给那个时候,不经人事的他带来极大的震撼和阴影。

“如果你不来这座城市,不就遇不到他了么。”

好嘛,终于切入正题了。

比起什么学业和未来这些在现在看来有些无足轻重而对于他们也不会是一种烦恼的事情,有关儿子的性取向这种会涉及整个人生甚至还会涉及到公司未来的事情,对于沈念萍来说才是有“谈一谈”

的价值的事情。

沈也反唇相讥,“这又不是必然事件,难道我遇见他这件事情,还要反倒来感谢你么。”

在沈念萍看来,沈也永远都是个小孩子,你不能用大人的思维方式去和他交谈,也永远不能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说,不然最后肯定什么事情都谈不了,也会闹得不欢而散。

“我知道你一直想问,这次的交易案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任何关系。”

即使沈念萍是想和沈也好好说话的,可董事长当得太久了,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好像是一种命令,“金融部门一直看好这家公司,所以在决定启动收购之前就有好好去调查,当然,可能是我们的员工调查得太过细致,竟然查出了你们的关系。”

沈念萍笑笑,可是沈也看不出她这笑容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不了解他的母亲。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也问。

“从你搬到他家里的时候。”

沈也死死地盯着沈念萍,一眨也不眨,一直盯到他的眼睛都发干。

他始终看不出来沈念萍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得不承认,不得不从内而外放下全部的倔强承认,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母亲,所有的所有,其实都是他基于现实的添油加醋。

爱与恨,在一念之间。

即使是站在陡峭的高高的架子上,高傲至极的猫也不会轻易下来。

“你想怎样?”

这句话不仅仅是沈也对沈念萍的发问,更是他对自己的发问,对世界的发问,对那广阔又充满未知的世界的发问。

这种发问,只存在于十七岁。

“我想问问你,你想好了吗?”

终于,在这一刻,在这一分这一秒中,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沈也的眼里,她终于像一个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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