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哈哈大笑和他闹成一团。

幸福装点的日子,令人欣喜地走到我们的一九九七。

这一年,香港回归。

程寄声是不大爱看电视的人,这晚却早早守在电视机前。

他骨子里刻着祖国情怀,十二点国旗准时升起,窗外庆祝的烟花霎时绚烂。

烟火炸响,光影错落入屋内,他轻拥我入怀。

这个晚上的程寄声,眼里倒影的火花如天上星河。

情话炙热惹人心尖颤然:「香港回归,你在我怀里,这是我人生最璀璨的时刻。

20

一九九七,是属于我们的一年。

这一年的秋天,我惊喜地发现身体里孕育了新的生命

程寄声在最初的喜悦之后,更多的是担忧。

我自是明白,他心疼我。

在他看来,生孩子这事,男人便是再心疼也不能分担半点疼痛。

所以,之前偶有话题提及孩子,程寄声曾认真说过:「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咱可以不生。

我哪肯啊。

被幸福包裹着的日子,我偶尔也会想起那一份九九年的寻人启事。

我那么明确,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他。

但又惶恐,若是天命不可违呢?

倘若如此不幸,我真的注定会走,总要有人陪在他的身边。

而且,这个男人,他值得我为他生一个孩子。

怀着这般惶然的心思,我异常珍视这个新生命。

程寄声几乎暂停了工作,待在厨房的时间越来越长,变着法子做各种各样好吃的。

得他照料,我几乎没什么不适,反而日渐圆润。

我一边嗔怪,一边唠叨着赶紧照几张好看的照片,免得以后圆了难看。

程寄声特意拿出少年时玩过的相机,我嫌弃自己气色不佳,非得他给我拍了一组黑白照片。

拿到照片的那一瞬间,我是欣喜的。

他确实是有些拍照的功底的,每一张照片里的我都是我不曾见过的自己的模样。

但看着看着,我便又蹙了眉。

这组照片,似曾相识。

很快我便想起来了,是了,我见过的,在那一份一九九九年的寻人启事上。

原来,这照片是程寄声帮我拍的。

我盯着手中的照片,脑海中乱糟糟地想到一句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个念头的出现,使我惶恐难安,下意识抬头去看程寄声。

秋日的阳光金黄色,静静地铺满窗台,他垂头在看照片,唇角微微上扬,眸中尽是珍爱的情意。

我的心头蒙上一层阴霾,久久挥之不去。

很难想象,如果我失去他,我该怎么办?

也不敢去想,我要是走了,程寄声当如何?

这几年啊,我们努力地把彼此融进自己的生命,虔诚相爱憧憬着未来每分每秒。

分开对我们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

程寄声察觉到我的异样,抬头问:「是不喜欢吗?」

不敢让他平添忧虑,我忙敛去情绪,胡乱找了个话题:「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喜欢男孩女孩?」

这问题倒也合适宜,程寄声不作他想。

没什么迟疑地答道:「女孩。

「为什么?」

「像你。

被人偏爱,从来都最能疗愈人。

我极力淡去心中不安,更加小心仔细地呵护那个即将到来的孩子。

九七的冬天,早早下起了雪,我身子懒,窝在沙发上不爱动。

雪光明晃晃照亮窗台的每一天,程寄声就在钢琴前安静地弹上几曲。

我常伴着悠长轻缓的琴声入眠,青天白日也能得一个好梦。

在程寄声身边,时光温柔得让人沉醉。

便也忘了,这人间啊,原是有苦的。

21

冬末,雪依旧没停的趋势。

清晨我突发奇想,想去堆个雪人玩儿。

程寄声拗不过我,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后,领着我上院子里过过堆雪人的瘾。

不凑巧,刚出门就被廊檐下蜷缩的人影吓了一跳。

程寄声把我护在身后,细看,是一个裹着件破棉袄的少年,人很瘦,一张脸干巴巴的,天寒地冻,他缩在廊檐下被冻得直哆嗦。

料想是从远方来的流浪儿,无家可归便躲到檐下躲避满天飞雪。

见着我们,他怯怯抬起头,虽脸色冻得发青,那双眼睛却是清澈干净的。

可怜巴巴看着人,像受惊的小绵羊。

我无端就想起了自己初来时的可怜样,若不是遇上程寄声,我怕是比他还惨。

遂心生恻隐,扯了扯程寄声的袖子:「他这衣裳撑不过这个冬天的。

程寄声稍稍迟疑,他大抵是想给少年点钱把人打发了的,见我有意留他,便也心软了。

细细询问了少年的来处,把他安置在了后院的空屋。

这个冬天,家里多了一个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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