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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就一间。”

楚若道,“给他住。”

“公子您呢?”

老板娘捂着帕子娇笑,拿胸去蹭楚若的手臂,“这龙门的晚上冻死了,奴家都冷怕了。”

大堂里哄笑声起,一位大汉道,“小白脸可应付不了你的胃口。”

“呸,乱说什么呢?”

老板娘啐了一口,柳眉倒竖,“信不信老娘扒了你的皮。”

众人一听,又是大笑,只有靠墙的一桌没有加入到其中。

唐无引握着筷子,目光停在楚若身上,准确来说,是停在楚若怀里的孩子上。

“无引。”

萨拉趴在桌上,也不管桌上的油污,就睁着一双碧绿的眸子,哀怨道,“他哪里好看了?”

“赏金。”

唐无引收回目光,往嘴里送了口饭,“不确定。”

“手头这笔单子先解决了。”

萨拉的手在桌上打转,孩子气十足,“虽然比不上之前的那单,但也是肉。”

唐无引没有接话,他亲眼看见白酖儿逃进李渡城,自寻死路,插翅难逃。

可卖主指明了要割下她的头颅拿去祭奠未婚妻。

这笔单子最后不了了之,他着实郁闷了好一阵子,可现在看来,他未必得不到那笔赏金。

“静观其变。”

唐无引踢开桌子底下不老实的脚,专心享用自己的饭菜。

“饭菜送到房里。”

谢清澜似乎忍受不了这种气氛,让一旁的小二带路,“房间在哪?”

“丙字房。”

老板娘懒洋洋说道,“这道士就是无趣。”

“清心静欲。”

楚若跟上谢清澜脚步,在他身后点评,“无滋无味。”

“奴家的房间在走廊最里头。”

老板娘笑得花枝招展,水蛇腰一扭,坐回原位。

**

寅时,昼夜交替之时,一个深色身影出现这个房间,影若魍魉,就像一道从窗缝里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寒意,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就被同化,成了暖意。

唐无引最后一次确认床上的人,收起千机匣,消失黑夜中。

有规律的呼吸声在对方离开那一刻停下,换成冷哼,白酖儿睁开眼来,去接从床底游出两条青蛇与白蛇,它们交织缠绵,抵死不离。

唐无引。

白酖儿摸着蛇头,眼中的无情被夜色掩去,无人知她本色。

这具稚嫩的身体让她痛恨,毒性与阴性,融合的后果就是像教主一样,变成这副模样。

那个七秀弟子。

白酖儿让灵蛇退下,面上浮现恼意,为了一个负心汉竟把内力强灌于自己,害得她走火入魔,无法动用内力。

又碰上唐无引这个刺头,逼得自己逃入李渡城,中了尸毒。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游动,白酖儿笑不出来,她看不透那个男人,与她非亲非故,却与她结下生死之蛊。

情之所依,心之所系。

代君受命,保君平安。

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想的,能和他永远在一起,生死不离。

但是他是个骗子,他要的是她手里的生死蛊。

所谓的白头到老,恩爱不离,全是假的!

白酖儿捂着眼睛,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从坟墓里挖出来。

**

谢清澜没有在房里看见楚若,楚若没有和他一起休息,他只将白酖儿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就离开了,直到他睡下也没有见到人。

直到寅时,谢清澜从打坐中醒来,掐着时辰,离开房间,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离开客栈,去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他要的东西。

隐元会是个很神奇的组织,谢清澜用钱买到了消息。

与他接头的是一个老者,老的不能再老,枯树做的皮,死树枝一样的手,走路颤颤巍巍,东倒西歪,撞到了谢清澜,将消息交给了他。

谢清澜离开那里,重新走到回去客栈的路上,夜色下,他将那团黄纸铺平,散发着墨香的字迹映入谢清澜眼里,不多不少,正好五个字,世间无此人。

谢清澜把纸慢慢收拢,收在掌心,再一伸,无数碎末乘着风沙而去,奔向无边无际的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清澜抬起头来,问星光下的人,“你不睡?”

“你也不是。”

他取下纱帽,邀请谢清澜,“再过会就是日出,上来吗?”

谢清澜望着有数丈高的危楼,心中测算了一番,运起梯云纵。

“有酒吗?”

楚若问上来的谢清澜。

“我不饮酒。”

谢清澜道。

“那你腰间挂的是什么?”

楚若转过头看了谢清澜一眼,他又回过头去,向着东方,等待第一丝曙光到来。

谢清澜转换话题的方式很笨拙,他握着腰间的葫芦,手脚有几分不自然,说话的声音也很干涩,“长歌门里,没有一个叫楚若的弟子。”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长歌门的人。”

楚若穿着那套白衣,衣角处带着点浅绿,“只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加诸在我身上。

就如同我与叶满白,明明素不相识,他一意孤行,和我称兄道弟,认为各大门派的弟子都该情同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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