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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东西都是见所未见,除了刚进门就映入眼帘的那面镜子。
镜中领口大开的少年水墨般柔的眉眼舒展开来,同生前毫无二致,只锁骨旁本应是纹身的蝶形成了淡红色,就像是与生俱来的。
陆辰安抚上自己的脸庞,这镜子当真清晰,在明晃晃的灯光中仿佛脸上的毛孔都可以看的明白。
在那面神奇的镜子下是一排瓶瓶罐罐,上面的字很多,陆辰安每个都认识,然而连起来却都一点不懂。
其中某个扁平的圆盘下,压着一张纯黑的卡片。
陆辰安拿起坚硬的卡片,上面没有华丽的花纹,只用白色的规矩字体写着:“傅淮龙应总裁136-089321”
龙应总裁?那是何物。
不同的文字顺序,奇怪的装束,还有这个“丞相”
的改变。
这里到底是哪,真的只是地府吗。
想到这陆辰安的手微颤,小巧的卡片应声落地。
他俯下身把卡片放回原地,暂时把疑虑放在一旁,开始研究起屋中的其他东西。
这里看起来并没有沐浴所需的木桶,瓷制的倒是有个,不过浅而长的造型让人更容易觉得那是张床。
转过身后才发现身后莲蓬形状的金属物体,陆辰安试探性的伸手左右拧动上面的把手,无果后又向上扳了一下。
莲蓬头中顷刻间喷出水来,冰冷的水沿着发梢向下,洁白的衬衫同上身贴合,勾勒出腰际的轮廓。
陆辰安身体最忌讳受寒,然而一想到前世的傅淮,想关掉喷头的手悬在半空,还是无力的放下。
水流打在受寒严重的肩胛双膝,钻心的疼痛缓缓蔓延开来。
去送衣服的小花突然发出尖叫,她呆愣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少年。
陆辰安神情恍惚的站在浴室门前,稍长的黑发贴在脸颊两侧,全身都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滴在地板上。
傅淮走到少年身边,握住还在向下淌水的手,凉的吓人。
“你不要命了吗?”
傅淮说话的声音有些急躁,拉着陆辰安的力气也没了轻重。
“傅总,您轻一点。”
小花在旁边垂着头畏缩的说,“现在天晚了,都快点去休息。”
“龙应总裁?傅淮,你到底是谁。”
陆辰安的肩胛正隐隐作痛,加之男人这样用力拽,骨节错位的响声准确的落入三人的耳中。
傅淮没说话,接过小花手上的白浴巾裹在陆辰安上身,一字一顿的说:“这里不是地府,我也不是什么丞相。”
“龙应是我名下资产总称,够明白了吗。”
“是吗?这场梦真长啊......”
陆辰安听后低声呢喃着,任黑暗将自己的意识吞噬。
第9章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阖上双眸的少年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输送葡萄糖的针管扎在黛色的静脉,向全身输送营养。
淡蓝病服外露出的半截皓腕如雪,上面的血管交错,仿佛让人迷失的丛林。
“嘎吱。”
听到身边的响动后,陆辰安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明,他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旁边坐着的,竟然是傅淮。
傅淮端起病床旁放的水杯放在少年手上,随后就静静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不发一言。
“谢谢。”
陆辰安的眼睛还是半阖着的,怯生生的接过水,双手端着送进唇畔。
他的嘴唇是病态的淡粉,此刻因缺水有些龟裂。
昨天对方说的话对他来说打击实在太大,就算醒来了也无法接受。
无论生活方式或是风土习俗,这里都与他所处的时代完全不同。
唯一让他有安全感的,就这有这具身体在遭受冰冷时刺骨的疼痛。
至少这身体还是我自己的。
或者,真的是我自己的吗?
这样想着,陆辰安又悄悄抬起头看着傅淮,男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也不曾偏移。
这个跟丞相生得毫无二致的人,跟我的关系应当很不一般。
他兀自想。
“好些了?”
傅淮似是察觉到少年探寻的目光,伸手搭在陆辰安的额头上。
“饿不饿。”
陆辰安摇摇头,心中的想法又有些改变,他觉得这个傅淮待自己很好,至少同前一个比起来是这样。
可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到底算是什么。
这样想着,他的头又开始疼起来。
“在听吗。”
“我不饿,不饿。”
陆辰安此刻才如梦初醒般拼命摇头,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又发出剧烈的咳嗽。
“咳咳......”
“好好休息。”
傅淮见状眉宇微蹙,起身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别,别走。”
陆辰安轻声说,声音因为紧张有些颤抖。
周围都是茫茫的纯白让他有些害怕。
傅淮曾借镇远将军之手杀掉陆辰安当权的父皇。
帝王驾崩,举国守丧,万里镐素,铺满他整个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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