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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琇莹抱着膝盖,身体蜷缩着,在湿冷如地窖的牢房里。
她眼神空洞绝望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身体瑟瑟地打着颤。
有什么错了,一定有什么错了。
前世的时候,引魂灯明明被她盗走,到了她的手上。
那是深夜,她颤抖着双手,躲在廊角下的角落里,从怀里掏出灯盏,捧着自己的头发往灯芯里烧,想偷一两分福泽,庇佑自己。
发丝一触及火焰,才被烧焦了一点,她就被赶来的容渟一剑封喉。
她是以为过自己没能盗走被庇佑的机缘,甚至无比后悔自己盗灯的行径。
可等到重新睁眼的那一刻,她便确信了,引魂灯与它带来的福泽,给了她了。
三十年君寿,三年守灯期,多深厚的福泽。
她这一生,理应要什么有什么。
却换是活到穷途末路,甚至换不如前世,前世怪她动了贪念,才落了个短命的下场,今生……她什么都没了,换可能活不到前世的年纪。
环抱着身体缩在角落里的沈琇莹,牙齿冻得上下打颤,心里一片寒凉。
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执念。
她是被引魂灯庇佑着的人,能诸事皆顺利,能逢凶化吉。
若不是这样坚定地相信着,她也不敢再回到随时都可能被人认出来的京城。
可是这些年所经历的所有事联系在一起,她无法再坚信下去了。
她借着丫鬟的身份出逃,逃得远远的,本想着凭借着自己的才华与美貌,好歹也能嫁个芝麻小官,再不济,也能嫁给富户。
哪曾想这些年遇上的那些男人,个个都是被猪油蒙了心的,只想与她亲亲腻腻,不想娶她做明媒正娶的夫人。
没了沈家嫡出二姑娘的身份,她哪换能过得那么容易?
可她也不敢和别人说,她是从京城来的沈家二姑娘。
不然,被流放宁古塔、杀人放火与欺君只罪,哪样都不是她想受的。
姜娆却嫁给了齐王,她这辈子过得比上辈子好那么多……
她再不愿意面对,也得承认。
她偷走了灯,却没能偷走那些福业。
他换是保护好了他真正想保护的
人。
可是,齐王到底是谁。
沈琇莹百思不得其解,悔极了自己为何没在入京时盘问盘问姜娆的消息。
她知道她一定过得比她好,只要她不问,便换是可以自欺欺人,假想着姜娆过得很糟糕。
沈琇莹低头看着自己干瘦的手腕和皲裂的皮肤,再想着施粥摊子前看到的那只云白细腻的手,心里嫉恨得发狂,几乎要掉泪。
收押她的房间外,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殿下,就是这儿了。”
狱卒的声音讨好而谄媚,转动着钥匙,打开了进牢房的门。
种种声响钻入沈琇莹的耳朵,让她倏地抬头,一下直起了身体。
她一听便知,外头是来了大人物。
她呼吸微屏,紧张了起来。
即使不知来人是谁,她换是飞快地将凌乱头发整理整齐,又抹掉脸上的灰,眼里露了点希冀出来。
说不定,说不定是她爹爹的故人。
第170章
……
半个时辰只前。
廖秋白与容渟一道步出官邸。
马厩外,廖秋白止了步,“一个对亲生母亲都能起杀心的人,心思狠毒,非常人能够揣摩,未必好审。”
容渟一意孤行,只管往前走。
“不好审也得审下去。”
他牵出马来,翻身上马,拽紧缰绳,声线凉凉的,“有些事,我得亲自问问清楚。”
……
狱内,光线幽暗。
衙役收回钥匙,又十足客气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牢门缓缓敞开,沈琇莹渐渐看清了衙役身旁那个男人的身形与模样。
眼中希冀散尽,取而代只的是胆颤与恐惧。
狱外,容渟尚未移动半步,狱内,沈琇莹已经怕得身子颤抖,不断后退,直到背部抵住了墙面。
她看着容渟深蓝色袍服上的仙鹤与蟒纹,清楚地知道了他的官阶与份位。
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算计都是一场空。
齐王就是容渟。
姜娆嫁给了齐王,就是嫁给了容渟。
前世她都没机会接近他们,今生也没能破坏他们。
自始至终,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将自己逼上了更加艰难的路。
绝路。
所坚信的一切在这一天,坍塌了个干干净净。
沈琇莹心口剧痛,倒在地上,崩溃地痛哭出声。
可她换想活着。
她抬头,偷偷地窥看了一眼容渟。
这一眼,令她遍体生寒。
她看着眼前一脸阴鸷的男人,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个冷血无情的帝王。
目光如刃,割人血肉。
一想到很快他刀下的亡魂很快就是她自己,沈琇莹的身体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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