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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了阿谨的声音,阿谨让她不要看,阿谨让她听话,所以她就不会看。
【乖。
别看。
】
不看的。
不听的。
我会很乖,尽管闭着眼在床头缝里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小银环。
我会很乖,尽管之后去重新买小银环时丢脸地把服务员的手帕打湿了。
我会很乖,尽管之后发现翻找小银环的那只手上沾满了红色的东西。
我会很乖,尽管闭着眼走出去后发现鞋底除了血还沾上了不知名的碎片。
阿谨从未对我食言,我当然相信他说的话。
这次只是稍稍……等得久了一点。
只是稍稍而已哦,我很乖。
作者有话要说:你看,我特别特别乖。
我现在每天都在六点半之前起来,没有睡过一次懒觉,学会叠被子,扫地,洗碗,给自己做饭,虽然水电费还是不太会交,但我学得很快。
我每天都会出门锻炼,还会出门买菜,和各种各样的人类交谈,拒绝了好多好多搭讪。
我现在知道这是搭讪啦。
而且出门时一直抱着收音机,戴着小银环。
我特别特别乖。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第91章第八十九只爪爪
第八十九只爪爪
三年。
是36个月。
是1095天。
是20280个小时。
是1576800分钟。
——如果每分钟你的伤口都在火焰下被烧灼,如果每分钟你的血都在烧焦的稻草上凝成一滩,那又是多久的时间呢?
薛谨不知道。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可以依靠默数血滴的数量,来计算时间。
1,2,3,4,5。
这份折磨不会永无止境,这份时间不会和多年前一样凝滞在结界里。
他心知肚明。
【杀了他!
】
【杀了他!
】
【烧死,烧死,烧死,烧死……】
【此为灾祸之主,此为献祭崇高幸运之祭品……】
【……仪式结束之后,将举行烟花典礼,恭迎崇高的……】
【脏东西!
脏东西!
】
【杀了他!
】
【哎,妈妈,什么时候能去看烟花啊,台子上那个玩意儿怎么还没死?】
【嘘,别急。
献祭仪式越久越能向崇高的光明表达我们的敬意,那可是特意被选中的灾祸之主,真正上台之前已经烧了一遍,是近几年能坚持时间最久的祭品呢。
】
【可是我想看烟花……今天明明是放烟花的日子,为什么又要来围观……】
【都烧了三年啦。
那个怪物是烧不死的。
】
……啊。
薛谨从点着火的稻草中抬起头,从灰败的薄鼠色里抬起头。
模模糊糊之中,他找到了台下那个扎着小髻、代表孩童的影子。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
原来这就是他记不清自己生日的原因。
原来这就是他模糊了具体活了多久的原因。
因为他早已……
呵。
以前那么漫长的时间,那么复杂的过去,薛谨一丁点都不想回忆。
他只是薛谨,只是个平凡的社畜,只是个隐藏在阴云与雨水里的猎魔人。
他不想再成为……
“你没办法看到烟花了。”
薛谨对那个代表孩子的剪影说:“很喜欢烟花的话,我建议你离开这里,先去河堤边放小喷花玩玩。”
这是句他必须叮嘱的话,因为很多很多年前他也的确说了这么一句。
……薛谨已经想不起那时候的自己说这句话的心情了。
代表孩子的剪影一愣。
代表父亲与母亲的剪影纷纷扰扰地移动起来。
【那个东西说话了!
】
【第一次开口,真晦气……】
【快让你们家孩子去净身!
】
【不会是招惹到脏……】
【闭嘴!
走开!
不准说话!
】
他冷眼看着那些黑影们杂乱的攒动,冷眼看着非常熟悉的窒息浪潮把他淹没。
很熟悉。
无论是恶意、指责、还是怨恨……都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东西。
因为是灾祸之主嘛。
长年累月,无时无刻地浸泡在这些里面,要维持自己原本的心愿格外困难。
所以用自律制订了一条又一条的规则。
所以用灵魂制作了一枚又一枚的刻章。
所以用私心分裂了……
火还在烧。
他垂下眼睛。
【现实,A国,回廊,廊檐下的阴影】
“还没有找到?”
这是个疑问句,但总有人拥有把它当成陈述句说出来,又隐含恐怖深意的天赋。
聆听疑问的仆人情不自禁抖了抖。
“总教长大人已经展开了第十二波搜寻工作……”
又是陈述:“第十二波。”
仆人:“……请息怒,大人。”
呵。
不愧是他。
手里破碎的那几缕红绳转了转,静止的袍角依旧垂在水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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