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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急促哀鸣,伴随力量碰撞卷起的飞沙走石!

血煞红光与雪亮剑气交手,刹那爆发出惊动天地的力量。

初夏的山林摇动不止,草木萧萧恍若深秋。

待沙尘草叶尽数散去时,星光也再度照亮二人的脸庞。

岩石上的年轻人以鞘为剑,平静的眉眼中藏着一点凛然之光;草地上的青年苍白如枯萎的白骨,眼中却有地狱般的恨意与怨气。

姜月章冷冷地看她一眼,随即便有血煞涌动,卷着他消失不见。

裴沐放下刀鞘。

她抬起头,望向无穷尽的星空。

好半天,她才轻轻叹道:

“他的仇人……果然是申屠家。”

所以,她要先杀了他么?

活人可以杀死,死人也可以再杀一次。

问题在于,要不要做。

她伸出手,在星光下缓缓翻转。

无论如何劳作、奔波,这双手也依旧白腻如象牙,像个养尊处优的人的手。

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皮肤,其实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有罪的,无罪的;邪恶的,善良的。

“……真是个难题啊。”

第29章血煞之战

梦――常常是回忆的一部分。

有时,回忆也成了和梦一样扭曲的、并不完全真实的存在。

梦就是过去,裴沐这样对自己说。

所以她知道,此刻自己正在梦中,注视着过去的记忆。

她在一所漆黑的、高大的屋子外,背后是飘雨的、黑色的森林。

在这个崇尚幽暗与猩红的家族里,处处都是阴沉的,连林木都更加诡异。

但现在,这里却头一次变得明亮。

……拜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所赐,屋内、院子里,哪里都一片明亮,也一片灼热。

她自己站在火海中间,握着一把不断滴血的刀。

刀身已经深深没入了眼前人的胸膛。

然而,这个人却在笑。

还是她自幼见惯的那种……带着恶意的、扭曲的、时刻准备欣赏他人悲惨下场的笑。

“阿遥,”

这个人说,“你不仅要喜欢一个丑八怪,竟然……还要为了他叛出家族,亲手杀死你的双生姐姐吗?”

是的,这个人是她的姐姐。

双生的姐姐。

裴沐凝视着这张脸。

这张与她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女性的面庞,属于她的双生姐姐。

“阿姐……”

她抽出刀,带出淋漓鲜血。

血洒在阿姐精致的凤鸟纹裙摆上,洒在永远冰冷的黑水石上,也扬起几滴在周围横斜的尸体脸上。

追杀她的家族门客都死了。

现在,她的姐姐也要死了。

她快自由了。

“阿姐,你们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能走出那座山,就会放我走……你要杀我,我只能杀你……”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明明杀人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却仍会颤着声音为自己辩解;她就是这种虚伪又软弱的人。

阿姐想必也这样想,所以她大笑起来。

“阿遥,你真蠢!

从小到大,你都这样蠢!

我们这种家族……怎么可能遵守诺言?”

“生在申屠家,要么和我们一同成为暗夜的豺狼,要么……就只有去死!”

裴沐一步步退后。

她紧握住刀,声音还是在抖:“我不会死……我会活下去。

连同他的份一起,我要活下去……我不会和你们一样……谁要阻止我,我就杀谁!”

阿姐捂着心口上的伤,仍然带着那般冷冷的、疯狂的笑。

她自己明明快死了,却还是能如此嚣张又恣肆,恶毒得理直气壮。

果然是阿姐。

“阿遥,你真是个天真的蠢孩子。

一直都是。

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作为肮脏的术士,又能成为什么?你喜欢的丑八怪已经不在了……”

“阿遥,活着是很痛苦的……你真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么?”

她不听。

她转过身,开始朝外奔跑,朝着远离这片黑暗和火海的地方奔跑,哪怕前方等待她的依旧是漆黑的森林……

哪怕目之所及仍是黑暗,也总比留在这里好。

“……阿遥。”

姐姐的声音仍旧在身后回荡。

她终究忍不住,停下来,回过头。

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双生姐姐,正抬头望着她。

那张满是血也满是嘲笑的脸……突然之间,突兀地,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很接近温柔的笑。

姐姐轻声说:“阿遥,既然你逃过了追杀,那今后……你就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活下去……”

“找到自己的为人之道……不要再成为谁的傀儡或影子……”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阿姐说出这样温柔的话。

有生以来第一次。

那种姐姐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那只是她自己的妄想。

阿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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