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汝之愿为兴办学堂,不知今可竟否?若有难为之处,愿助之。

平昌四年四月十五日,覆尘谨书。

是了,今年年初我已经办了一个小学堂,请了包括韩先生在内的几位我欣赏的先生做夫子,供我厂子里一些老员工的孩子们读书,不论男女。

起先工人们是不愿意的,尤其是女孩子,更觉得没必要。

我给她们加了两成的工钱,又做了不少思想工作,她们终于不论男女,将孩子送了过来。

想办一个有教无类的学堂是难的,尤其在这个时代,没有一套合理的体制来保证这些读书人的去向。

生源是问题,这批孩子长大了能做什么也是问题,若是读了书并不能给他们生活带来变化,那么父母如何心甘情愿地将孩子送来?这些孩子们长大了内心该多么痛苦与挣扎?那些女孩子们,若是懂得了独立与自爱的道理,却发现这环境容不得她的独立,又该如何绝望?

我思来想去,还是要有钱。

我有了钱,才能给这些孩子一个可能性。

我向工人们承诺,若是这些孩子足够优秀,将来会雇他们打理我的生意或者留在私塾任教,不论男女。

当然也有淘汰机制,不适合读书的读完一定课程便可回去。

好在这个王朝并不贱商,让我还能有这么点筹码。

如果能开放女子做官便好了。

我提笔给许见清写了封信。

巧的是,我给许见清的信刚寄出去两天,京城那边管事儿的人就传来消息,说有一笔大单子希望我亲自去做。

我收拾完东西,匆忙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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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赴,你帮我把这帖子送到宰相府。

」忙了一天,现下得了空,我便写了拜帖让小厮送去。

赵赴吓了一跳:「陈姑娘,你可是说宰相?宰相府?」

我点点头:「你去吧,不必惶恐,宰相没你想的可怕。

两日后许见清休沐,我拍拍「学堂」的脑袋:「走吧,去见你的许大人。

「汪呜汪呜——」它像是知道我在说什么,尾巴摇得极欢。

「阿蔷!

」我刚到宰相府门口,便见许见清冲我微笑,像是早早就站在大门外等我。

「许大人。

我行了个礼,被他虚虚止住:「不必做这些虚礼。

「许大人亲自相迎,倒折煞我了。

」我半玩笑半认真。

「阿蔷说这些才是见外,你我虽只见几面,书信往来却不少,已是相熟,怎可与他人一概而论。

宰相府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廊檐布局巧妙而又有干脆利落感,没有啰啰嗦嗦四弯八绕,草木繁盛却绝不冗乱,以绿色居多。

许见清将我引进一间小室,茶香四溢,窗子上映出竹影。

「我前些日子写给你的信,你可曾收到?」

「收到了,」他道,「我也给你回了信,没想到你竟来京城了。

「你有何想法?」

「你说得不错,女子有才有德,当与男子同行科举之制。

今年年初我已向陛下上谏过,准女子科考。

朝廷拟在明年下发文令。

只是,」他看了我一眼,「女子有才有德的不少,有才有德有大志的却不多。

纵使陛下决心改制,那些女子们不愿,上行下不效,也是没用的。

阿蔷,想到这些的时候,再观你行为处事,我才明白了你要办学的目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

「阿蔷,」他正正经经地看我,「我是这样想的,我想向皇上举荐你为国子监祭酒。

我吃了一惊:「什么?」

「这样的话,既开了女子为官的先例,又能让你管教育事宜,行思想开化之事。

当然了,阿蔷,你还是可以接着办私学。

我建议你在京城里先办,之后再扩到地方,这样总容易些。

这个道理我懂,不管是经商还是办学,从京城开始总比从地方开始容易。

只是在京城办的话,我脑子里构建的那套保障机制便不适用了。

我向他说了难处,与他细细探讨了半天,总结了些需要完善改变增设的地方,得出了解决方案的一个大致轮廓。

「那国子监的事,你可愿意?」他征求我的意见。

我跟他说我并不精于学问,他却说无碍,具体的事有具体的人做。

用文科生的话来说,我是哲学,我手底下那些人是具体科学。

于是我点点头,应了下来。

这么多事儿,

我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我会忙得多么焦头烂额。

啊,不行了,想想就脑瓜子疼。

在许见清这用了晚膳,我要走的时候他留我在他府上先住一段时日,等我找到房子,安顿好了再离开。

我冲他粲然一笑:「不用,我在这边有宅子。

他僵僵地一笑:「……哦。

晚上回了我的大宅子,写了封信给陈川,告诉他我打算留在京城了,过段时间会回去收拾东西,让他和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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