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翻着白眼,痛苦地扣着脖子“咕噜噜——咕噜噜——”
漆黑的海水从他喉咙里溢出,他嘭地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往外呕出大滩的海藻,鱼虾。
他吐得涕泗横流,海水还在不断从眼睛,鼻子,嘴,耳朵里漏出。
三具腐尸凑过来,围着他又发出那种贝类摩擦似的细细声音。
在C绝望放大的瞳孔中,其中一具腐尸猛然张大嘴,腐烂腥臭的嘴里,口腔里,食道里全是密密麻麻起伏不平的贝类。
哗哗哗——海浪声中,那湿漉漉的拖曳声远离房屋。
奚白从睡袋里钻出来,月光下他看见地面湿漉漉三条发亮的水痕。
蜗牛留下的足迹一般,黏腻。
痕迹上还散落着一团团的海藻、几只小虾
浓郁的臭味缓缓被海风吹散。
他往外跟出去。
往前是断崖的尽头,下方,是深沉的黑色大海。
海水拍击着崖壁,掀起白色浪花浮沫。
那三个影子爬到断崖边,噗通。
直直落入海中。
他跟着走到断崖边,下方什么也没有。
奚白站在海边观望一阵,海水平静,没有再发生异样。
他刚准备转身回去,突然听见后方传来开门声。
吱呀。
白天紧闭的房子大门打开。
一个佝偻苍老的身影走出来。
奚白闪到悬崖另一边。
走出来的是个老妇人,提着一只大桶艰难地爬下悬崖往海边走。
奚白轻轻跟在她背后。
老妇人走到海岸边,从桶里拿出一条鱼抛进海里。
奚白站在悬崖的阴影下,看见海面先是一片平静,似乎老妇人抛出的鱼并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但他可以感觉到,有什么在水底下偷偷观察自己,好奇又警惕。
老妇人发现海面没有动静,立刻转身往回望。
但奚白已经先一步藏进黑暗里,她什么也没看到。
“出来吧。”
她轻声呼唤“别闹脾气了。
出来吃点东西吧。”
哗啦啦。
海里的东西终于冒了头。
银发银眼的男人从海里露出上半身,他抓着断成两截的鱼尸,嘴角沾着血。
血滴顺着珍珠般光滑的脸滑下,啪嗒滴入海中消失不见。
老妇人见他出来立刻眉开眼笑“慢点吃。”
男人却看都没看她,眼睛直勾勾盯着悬崖底下。
他耳朵的位置不是人的耳朵,而是几片薄如蝉翼晶亮透明的鳃。
不仅不显得违和反而给他珠白色的脸增添了一丝非人的魔魅。
月光下带着奇异的诱惑力。
他张嘴,空灵悠远的生音响起,仿佛来自海底深处悠长的吟叫,撼动人心。
整片黑色海洋都在这声音下隐隐暴躁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奚白的方向,一双银色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似乎在说,快过来啊。
奚白站着没动,银发男人张嘴露出尖利站着血丝的牙,噗通钻进水里。
哗啦,海面掀起一蓬水花,隐隐可以看见薄纱般的银色鱼尾在月光下一晃而过。
他游走了。
海边的老妇人慢慢把一整桶鱼倒入海水中。
起身颤颤巍巍往山崖上走。
“该死!”
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时A暴怒的大喊把其余人吵醒。
“怎么了?”
B睡眼朦胧地从睡袋中爬出来。
“C不见了!
那个混蛋他想干什么?他想甩开我们单干吗!”
A在房子焦躁地走来走去。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有事出去了。”
B问。
“不可能,他的枪还在这里。
他要在村子里活动肯定要带枪。”
A哐地踹倒椅子,脚下踩到一坨已经干瘪的海藻。
她随脚把海藻踢开。
“不对,没有渔民他怎么下海。”
A很快意识到不对。
接着她想到另一个可能“他是不是去偷珍珠被抓了!”
她自己的船员怎么样她很清楚,她看村长房里的珍珠都眼馋,何况C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鬼。
“走,去看看。”
第一天就损失了人手的A很不爽,她带上枪就要出门。
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又折回来。
她推了一下地上奚白的睡袋“专家,出来。”
奚白的睡袋毛毛虫一样拱动了一下,拉链拉开“有事?”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见声音?
“没有。”
奚白很干脆地回答。
A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确认这家伙大概没什么搞事的能力,就带上B一起出门了。
她们要去打探C有没有出事。
早晨的海上笼罩着一层薄雾,村庄矮小的房屋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两个女海盗走在村子里看不见一个人“奇怪,渔民不应该一早起来捕鱼吗?”
A说。
“谁知道,也许这是一群懒鬼,毕竟他们钱都不要。”
B回答。
她们走到村长房门前,轻轻敲门“村长在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