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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蕴做出一个得瑟的表情:“升职了呗。”

“好样儿的!”

程田笑着往他胳膊上甩了一巴掌,蓬松的羽绒服发出愉快的噗声,他是真心替对方高兴。

“你呢,回来多长时间了?”

“……有几个月了吧。”

“真行啊,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程田忍不住地叹气:“这事儿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咱们就慢慢说呗。”

张承蕴笑着把程田往车上推,“走走走,哥带你找个地方喝一壶。”

别说明天程田还是上晚班,就算需要早起,他这会儿也不想拒绝张承蕴。

这种感情该怎么形容呢,不管程田此刻有多少烦恼,单是看到张承蕴,烦恼也能少一半。

张承蕴考虑到程田需要品酒,常年保持清淡的口味,本来打算带他去吃日料,结果程田点名要去大排档,多辣的口味都不避讳,麻辣鸡爪更是半分钟一个,张承蕴看得一愣一愣的。

程田吐出鸡骨头,感慨道:“果然啊,吃辣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张承蕴连忙给他倒了杯啤酒,玩笑道:“我说酒庄小公子,你爸这是把你驱出家门了啊?”

程田眼神一暗:“我宁愿是被赶出来的……”

“……怎么了?”

张承蕴瞧着他神情不对,小心地问。

程田摇摇头,一副不想提的样子,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张承蕴开始还给他倒,后来一看苗头不对,赶紧开始劝他别喝。

“……别拦我……铁子,你要是知道我最近遇到什么狗屁事儿,肯定不会劝我,没准儿还得跟我一块喝呢……”

张承蕴哭笑不得:“那你说说啊。”

“我不能说……我说出来,能吓死你……”

程田一仰脖子,一杯啤酒又见底了,眼眶发红,醉醺醺地道,“我刚来的时候还想过联系你呢……可是不行……你肯定不信……这事儿说出来,没人信……”

张承蕴叹了口气,帮他盛了碗汤:“别光顾着喝酒,吃点东西垫垫胃。”

程田笑嘻嘻地打了个酒嗝,一把抓住他的手,醉眼朦胧地道:“我现在啊,喝醉了,我告诉你吧,不管,不管你听到什么……你都记着这是,这是我的醉话……哈哈哈哈……”

第29章chapter29

张承蕴十四岁之前并不叫这个名字,刚出生的时候,他那半仙儿奶奶亲自掐着宝贝大孙子的生辰八字推算了一卦,发现他命中缺金,于是翻烂了半本字典,给张承蕴起了个质朴而不失可爱的名字,张小铁。

张小铁童年的生活过得并不如何快乐,他从小长得就比同龄人矮小瘦弱,三天感冒五天发烧,药吃得比饭还勤,周围的中医西医巫医,凡是能看的都看了个遍。

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来回,张小铁的体质多多少少改善了些许,可看着仍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舅舅家的那个小哥哥是个体育生,练了三年短跑,皮肤晒成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深小麦色,随便一站就是一副矫健昂扬的姿态,身子骨比小牛犊子还结实。

张小铁的爸妈羡慕得不行,一合计,也想把儿子也送去练体育。

那会儿张小铁年纪还小,送去人家不收,一番通融之后,教练终于松口,允许张小铁偶尔跟着那些半大小伙子们到操场拉练拉练。

那时候体校里的学生最小的也有十三岁了,根本和八岁的张小铁玩儿不到一块去,顶多就是和他堂哥一起看顾一下。

张小铁的拉练生活可谓是寂寞如雪。

他就是在那样一个晴朗,炽热又无聊的夏天里,看到了扒着操场上的铁丝网,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的小程田。

那时候,程田五岁,第一次跟着妈妈回国过暑假,他中文说得磕磕巴巴,周围的小孩没人愿意和他玩。

张小铁仰着小脑袋,隔着一张铁丝网,牛逼烘烘地说:“你快走,我们这不给小孩儿看。”

程田适时的运用出回国后学会的第一句话,脆生生地喊:“你算老几啊?”

张小铁嘿了声,做出一副气急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已经无聊到被人怼都很开心了,当下就摩拳擦掌地嚷嚷了回去。

程田中国话还没说利索呢,论吵架怎么可能是张小铁的对手,没说两句就气哭了,咧着小嘴要回去找妈妈。

张小铁吓死了,赶紧从铁丝网里伸出手拉他:“告状是小狗!

……你想不想,想不想进来玩玻璃珠?”

程田也是个没节操的,眼泪一收,眼巴巴地道:“想!”

这是张小铁崭新生命中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夏天,他的记忆不再只是药丸和孤单,还有炽热的阳光,葱翠的白杨,七彩流光的玻璃珠和操场上的疯跑……

滚烫的汤锅早已凉透,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油脂,人生热闹一场,结束时或许也是如此的不堪和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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