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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发出了一声暧昧不清的“嗯?”

,然后他松开叼在嘴里的吸管:“你吗?”

“嗯。”

“因为什么?你和你的术式还是合不来?”

男生偏过头,“也都这么久了。”

“是啊。

……不合脚的鞋,不管穿多久也还是永远会磨脚的。”

他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皱了皱眉,重新咬住吸管。

我认得那款乳白色的饮料,是一种微甜的杏仁牛奶。

热风吹起屋内的白色纱帘,传来树叶被灼烤时新鲜的草木气味。

我们十分罕见地都没有讲话。

我看着他。

光与暗刚好交错着落在五条悟脸上,他的眼睛垂在一片寂静的阴影里。

“……学校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

他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靠读空气。”

“哈……”

他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适合当咒术师了。”

我不想理他。

“……倒是没什么。”

五条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含糊其辞,“都已经结束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兴趣也不打算多问。

下一秒,悠长的夏风仿佛在瞬间停止了呼吸,窗外的蝉鸣变得十分微渺。

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令人血液凝固的恶寒忽然顺着窗沿爬了进来,贴着我的脊背一路上窜,让我在作出反应之前先颤抖起来。

“啊。”

坐在我对面的五条放开了叼在嘴里的杏仁牛奶,松松抬起那双被墨镜遮挡了大半蓝色的眼睛。

“你身后。”

“……”

我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僵硬地转过身,一团粘液状的咒灵正扒在窗棂上紧盯着我,柔软的、液态的触手已经穿过了我们之间那道薄如蝉翼的纱窗。

“——呲!”

“呀??!

!”

一道毫无预兆的闪光擦过我的面颊,割破纱窗,瞬间击中了那团游走的诅咒。

粘液化成一团团血红的絮状碎片,逐渐从窗户上剥落、坠下。

我没有动作,只是捂着耳朵,颤抖着,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良久,五条悟轻快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你啊,真的是不行了。”

我放下捂在耳朵上的双手,静静回头看他,男生正站在我身后,透过眼镜,很好笑似的看着我:“怎么那点程度的小诅咒都能把你吓成这样。”

忽然,风好像又吹起来了。

我想起刚刚那只咒灵,像一团烂泥似的簌簌落下,浑身都布满了蝇绿的眼睛。

“……所以?”

我浑身颤抖,知道自己正在发作边缘,“我本来就这样。”

“就是觉得挺有趣的。”

五条悟揣起手,“我听说你想躲去没有诅咒的地方,结果居然还偏偏跑到医院这种高危场所。

哎、算了。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算是懂了。”

有热风穿过纱窗被割裂的地方,源源不断地吹进屋内。

他偏着头,语气明亮得如同看月亮那一晚,“你确实成不了咒术师,花井。”

“……”

“怎——?!

呃、——?!”

男生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我猛地抄起床头柜上那只装满伴手礼的便利店塑料袋,狠狠甩到了他的脸上。

那双昂贵的奢侈品墨镜在撞击下远远飞了出去,滚落几圈的牛奶从被挤破的纸盒里流出来,一时间满地狼藉。

“你干嘛?!”

回过神来的五条悟扭过头瞪我,脸上撞红了一片。

“……滚出去。”

“哈?”

“我让你滚出去!

!”

我失控地尖叫起来。

见他愣着不动,我接二连三地胡乱摸起手边的东西,一股脑向他奋力砸了过去——遥控器、塑料杯、崭新的儿童绘本、药瓶——五条悟连忙狼狈地抬手挡住脸,边躲避着我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边向后退:“不是、你突然发什么疯?!”

“所以我都说了我不想看见你们!

!”

我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像是被附身了似的全神贯注地向他身上砸着,哗啦,哗啦,从药瓶里跌出来的药片纷纷扬扬洒了一地,大的小的,白色的、黄色的,“出去!

为什么还要来看我啊!

!”

我追着他,跌跌撞撞地下床,将攥在手里的书狠狠朝五条悟丢去。

隔着纷飞的书页,我看到男生错愕的神情,“是啊!

我是成不了咒术师!

除了成为咒术师以外一无是处的你们又懂什么啊?!

!”

那是错的。

我知道。

我不能这么说的。

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将这些话说出口。

“……、为什么啊……”

有护士听到了我的尖叫,病房门口忽然传来许多杂乱的脚步声:“花井小姐?!”

我知道的。

我其实知道的。

都是我的错。

最后一本书也被我丢了出去。

手上已经实在没了力气,那本画册于是歪斜着滑了出去,落在远处,苍白的哗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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