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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抬起手,示意年嘉禾别说话。

「你且休惧。

」他和颜悦色地说。

「……」

「我名叫李浩存,如你所见,是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的国民。

我曾为翼王旧部,在他手下任亲卫卒长,翼王就义后,我们残余的兄弟一路往北且战且退,最后退到你们这儿,无奈盘踞山林,做了盗贼——翼王石达开,你可认识?」

年嘉禾点头如捣蒜,心中稍松了口气——这人态度温和,说话儒雅,倒不似传闻中那么穷凶极恶。

「我听说你就是发现太岁肉的人,是吗?」

年嘉禾心中一惊,瞄向二舅,犹豫两秒,只得继续点头。

「好,很好,」李浩存点点头,「我们此次过来,不瞒你说,便是为了那太岁肉而来。

「兵、兵爷,那太岁肉吃不得!

不能吃!

吃了会有大灾祸!

李浩存、二舅与两个副手看着他,脸上露出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年嘉禾见状更为急切了。

「你们不信,且跟我来看!

我们村有一户人家,刚因为吃了那肉,被降灾了!

被、被咒成了肉泥啊!

你们、你们跟我来看!

跟我来看!

李浩存与二舅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点点头,示意年嘉禾带路。

年嘉禾连忙站起身,带着四人朝大舅家走去,一路上,他看见李浩存的手下持着刀兵将各家的人从屋中赶出来,统一朝村口押去,他心中惊惧惶恐,只盼着大舅家的惨状能打消这伙阎王的念头——无论是什么念头。

他带着四人来到大舅家,快步走进灶房。

「你们看、你们过来看!

二舅、你也来看看!

大舅他、大舅他——咦?」

年嘉禾站在灶房门口,张大嘴愣神。

灶房里的血河、肉糜、脏器、皮膜,以及那个大茧子的残骸全都不见了,就连晕厥在地的舅妈都不知所踪。

地面只残存下一些碎末,泛着油腻的光。

李浩存拨开年嘉禾,用手指在地面抹一抹,伸到鼻下闻了闻。

「倒确实像发生过命案,只不过,你怎么确定是甚么『灾祸』所致?」

「我、我确实有见到……」

年嘉禾茫然地捂着脑袋。

他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了,刚才看到的那副窒息地狱,难道又是幻觉之类的东西?

「即便真有什么灾祸,亦无所谓。

李浩存站起身,淡然道。

「我等天国天民,皆拜上帝天父、耶稣天兄,他们两位老人家神通广大、福泽广布,会保佑我们不受魑魅魍魉与邪魔外道侵扰的。

说罢,他挥挥手,让两名副手挟着年嘉禾,五人走出空荡荡的大舅家,重新走回村口。

村里的人已经全部被赶到了开阔处,畏缩地挤在一起。

李浩存挥了挥手,让他的手下散开。

他站到村里的人面前,再次露出和颜悦色的表情。

「乡亲们,父老们,不用害怕,我们天国国民不害忠良,不会伤你们性命,也不抢你们钱财!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次前来,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最近分到的那种肉啊——也就是这位年嘉禾兄弟前段时间发现的天降之物,实属我天国所有!

「乃是我们天上的天父,见我们国民流离失散,无衣无食,心中悲悯,才命天兄耶稣以五饼二鱼之大神通,降下了这块肉,分予我国民食用。

简单来说啊,这肉是给我们天国国民的!

只是误降至了你们村而已!

他话说完,人群中便一阵骚动,惊疑与不解的目光四处传递。

「不瞒你们说,这场天灾奇旱,也是由我们天父降下来,来惩罚清妖的!

所以啊,就劳烦各位,都把家中的肉交出来,统一交予我们!

骚动更甚了。

有人鼓足勇气喊:「这、这不就是想抢走我们的肉嘛!

李浩存保持着和善的笑。

「乡亲们放心,这不是想抢走你们的肉!

呃——这神肉嘛,既然是降至你们村,那想必也是上意,是天父愿给你们村赐福。

所以以后,你们也都是天国国民了!

按我天朝制度,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大家处处平匀,人人饱暖!

也就是说,这肉纳入圣库,以后统一给你们每日按额分发,包管人人有份,人人吃饱!

「我不同意!

人群中再次传出大喊。

是刚才抗议的那人,他走出了人群。

年嘉禾越过李浩存的肩,悄悄看过去,那人是村里的一名外姓人,也是当年逃粤匪逃过来的。

「乡亲们,你们别受这粤匪诓骗了!

他们那个鬼国,抽筋扒皮,敲骨吸髓,比官府还狠!

说是什么人人均等,等拿了你们财物,男的赶去苦力,女的被玷污!

我们万万别信这群阎罗的话,有气有力,就跟他们拼!

李浩存脸上的笑像面具般褪下了。

他微微点头,几名手下持着枪快步走向那男子,不等他抬手抵挡,便沉默不语地一齐刺过去。

人群轰然惊叫,向后散开,被扎倒在地的男子还没来得及发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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