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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会儿,他伸手推了推门,门上了栓,进不了。

他将头靠在门上,喃喃。

“伊心……”

弯月,悬在高空,凄凉。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向另一边走去。

看到窗户半掩,他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轻轻地推开窗户,有些狼狈地爬了进去。

房中,一片黑暗,借着月光,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

昏暗的光线下,伊心不安地睡脸入了他的眼。

看到他额上的纱布,月泽几乎落泪。

他的伊心,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二娘也疯了!

自那天后,二娘的精神恍恍惚惚。

与自己的娘亲一亲,皆疯了。

可怜的两个女人啊!

爹爹何时才会回来?两位母亲病得这么重,只有爹才能救赎她们吧!

颤抖着手,抚摸伊心无血色的唇。

“为何……梦中的你总是和我亲密无间?为何我永远也拒绝不了你?”伊心,伊心是他的心头肉呀!

“没有你伴在我身侧,仿佛少了心!

为何会如此?你仅是我的弟弟呀!

向来乖巧的弟弟,竟会有那种可怕的眼神。

那天,他是否眼花了?然而,在那寒冷之下,他似乎看到了沉沉的痛?那拼命压抑着,压抑到让自己忽略?

“哪里出错了呢?兄弟间为何相敬如冰了呢?你不是最爱赖在我怀里的吗?”他以指尖画着伊心的眉、眼、鼻、唇……“我最爱你那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噪子。

纤细得让人心怜。

如此可爱到脆弱的弟弟,要好好保护才行。

我总是这么对自己说。

可是……伊心为何不要哥哥了?”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满是惆怅。

“不过,伊心若不要哥哥,哥哥还是会要伊心的。

所以,我会一直呵护你的……”

伊心皱了皱眉,侧过脸,依旧睡得沉沉……

夜,在呢喃……

第十章

眉心的伤,像一颗朱砂痣,也像一个印记,如此鲜红!

铜镜中的人,一脸憔悴,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大大的眼,积满了深沉的忧愁。

突然有些想笑!

这是他吗?

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吗?

披着雪白的单衣,伸出细瘦的手,将垂在身后的极长青丝理了理,无意去高束它们。

这个躯体,空了!

空了,就不必要整理了!

突然好想出去走走呢。

推开许久未开的门,迎面而来的风,让他哆嗦了一下。

天蒙亮,天边青云缭绕,四处的景都一阵模糊,柳梢头,淡淡的银勾悬在上头,留恋不去。

走廊外的清池却一片清晰。

粼粼的水光,反射着淡淡的月光。

晨风,扬起了他垂挂的青丝,也吹起了他的单衣,轻飘飘的,似一缕幽魂漫步在草皮地上。

盯着一汪池水,忽然恍惚了起来。

十五年,算长吗?

十五岁,算大吗?

才活了十五岁呢,可,为何觉得活了好久,好久?心中那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郁闷在无情的摧残着他的心、他的魂!

仰起头,任风吹起一头乌丝,乌丝缠着白衣,飘飘扬扬。

如果……

空洞的眼,没有一丝波动,双脚步无意识地步入了冰凉的池水中。

漫漫地走着,轻轻地叹息着,水漫到半腰时,停下,伸出手,掬一把清凉的水,水从指缝间滑下,闪着幽幽的星光。

一阵跄促的脚步声接近,然后,手臂被紧紧拉住。

他回头,看到一张慌张而惊吓的脸。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是什么都忘了吗?

忘了就不会对他有原来的情义了啊?

为什么……

你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想让我哭吗?为什么你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为什么我的泪就这样滑了下来……你——还恋着我吗?

还恋着我吗?

“伊心,伊心!

你在做什么?”惊恐的话在看到少年的泪,含在嘴里,双眼凝视着少年的泪,心头一阵刺痛。

“哥……哥?”

“对,我是哥哥啊!

”月泽轻声回应。

“哥哥?伊心的哥哥?”

“我永远是伊心的哥哥。

”月泽安抚地笑。

永远是哥哥?!

少年露出忿恨的凶光,一把推开月泽,人向后倒去。

是哥哥,就不要!

是哥哥,就不要!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哥哥啊!

他要的不是这种兄长对弟弟的爱护!

他是贪心,贪心到想要更多,要越兄弟之间的界线!

所以,老天惩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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